是啊,司筠,你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
“她想我了会自己坐飞机来看我的,再说了,她每天忙着打麻将,哪有空问我。”
柏意不明白司筠怎么会从这么刁钻的角度下手,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在亲情上被苛待过,并不理解司筠口中所谓的夏颂秋会想他,毕竟一家人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谈什么想不想。司筠听了他的话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他们来说,原来想见一个人只是点点手指买张飞机票的事情而已。于是他很老实的闭上嘴,不再说些自讨没趣的话。
“司筠,”
柏意将筷子放下,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等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这算什么问题啊?司筠慌慌张张偏开头,眼睫控制不住忽闪忽闪的眨,口中有些搪塞:
“当然...当然不会啊,我想你干嘛。”
“你要是想我,我给你打钱,你也坐飞机来看我,好不好?”柏意对他的否认置之不理,仍然笑着问他。
“我不会坐飞机...我也不想去那么远...”
“可是我想啊。”
——至少这句话是真心的。
司筠终于愿意回过头来施舍他一束目光,带着缱绻和怀疑。
“别说这些了…你吃完了吗?吃完我就收走了…”话落,他就急急忙忙想要去端走柏意面前的碗筷,借此来逃避这个话题。柏意却一把护住饭碗,坚决不让他收,紧接着自己端上饭碗起身去厨房把碗筷给刷了。
听着厨房一阵流畅的水声,司筠瘫在椅子上有些晃神,明明柏意走了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怎么到现在他的心反而又会不听使唤呢。
那晚他睡了场心神不宁的觉。
梦里面,他和柏意不死不休纠缠在爱欲织成的牢笼里难以脱身,任凭他心中是怎样的抗拒,怎样的痛苦都统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柏意持续沉沦下去,波起复落,梦破又圆。
终于在下一秒,司筠猛然睁开了双眼。出乎意料的是客厅的台灯被微弱的开在那里,迎着昏黄的灯光,柏意就坐在他身旁。一瞬间大脑涌入过多信息,让司筠有些惊魂未定。
“你今晚睡得不太好?”柏意收起手机,看向他问道。
“嗯,做梦了。”司筠淡淡答道,随后端起一旁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稍显冰凉的水。
一阵透骨的寒意入体,激的他整个人神志都清醒不少。
“你怎么没睡?”
柏意听完他的话略有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因为你一直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听到这话,司筠当场就红了脸,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是以怎样的语气将柏意的名字喊出口,可偏偏还把柏意给引过来了。于是他只罢讪讪的笑两声,想让自己看起来不算那么尴尬:
“是吗?哈哈...那...那你快回去睡觉吧...”
柏意当然不会理他,而是自顾自找起别的话题:
“上面见面会那个作家,你很喜欢他?”
否则,家里也不会摆那么多凌澜的书吧。
“还好,我平时没什么爱好,他的书写的挺好的,我就偶尔看看,怎么了?”
“没怎么,问问。”
追人不就是这样开始吗,去打探他的爱好,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两个人的生活水乳交融,一个热吻,□□眠,无言不尽,无话不谈。
可柏意越是这么想下去就越加痛苦,他猜不透司筠的心,也走不进去。万般种种,全都是他一个人可怜的妄想。
“凌澜和许老师关系很好,我改天帮你问问许老师,看能不能让他再来一趟京华。”柏意口中的许老师就是上次在依云大厦他身旁的那位妇人——许明春教授。司筠对她印象很深,毕竟柏意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天天旷课的纨绔子弟,许明春竟然会想到把他带去见凌澜。
“不用了,我就是一个普通读者,别这么麻烦,真的。”
张张嘴就能让一个知名作家千里迢迢跑来京华亲自会见陌生读者,这群少爷果然还是太会享受了。所幸司筠不是什么狂热粉丝,也没对偶像有这么强的执念。
“这有什么,我请他来京华都算够给他面子了,你安心受着,不好吗?”
柏意话里话外都暗示着他想借此和司筠更进一步,无奈司筠确实是块木头,坚决不同意。况且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不能安心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