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在陪司筠过生日,你非要扫兴干嘛?”
岂止是陪司筠过生日,今晚他还要进行他的人生大事。
“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聊。”
柏知灭了手里的烟,看她灭烟的动作柏意有些意外,柏知向来是不抽烟的,除非特殊情况。至少他上次见柏知抽烟,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柏意没办法,也不想自讨没趣,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于是柏知不紧不慢打开她办公桌下的保险柜,取出了一沓照片。
——是情人节那天的司筠和凌澜。
柏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那是什么照片,柏知就已经略带怒意的将那一沓照片摔在了柏意面前的茶几上。
于是照片被摔得七零八落,各个角度司筠和凌澜共处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柏意的眼帘,柏意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不可置信的站起身,脸色极其难堪的拿起那些照片问道:
“这是哪来的?”
“你好意思问我?情人节自家相好的跑出去和别人过你都不知道,柏意,你的脸呢?”
倘若那些照片柏意还能劝自己不要往心里去,可柏知这句话显然就毫不留情掀翻了他心里早已走投无路的那一盘棋,他的手脚都在控制不住的发麻,木木的站在那里,第二次将目光落回手里那些照片。
不论是笑着的、款款而谈的、甚至是挥手和凌澜告别的司筠,统统都被一帧不落的拍了下来,在柏意眼里显得是那样熟悉,却又陌生。
“这是司筠…?”
他自欺欺人的问了一句。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情人节那天去华清湖的不是司筠还会是谁!?”
柏知看着自家弟弟糊涂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拿起桌上剩下的照片砸向了柏意身上,顷刻之间照片散落一地,柏意眼前的画面都快扭曲了,他不想再睁眼,也不敢再看到那一张一张足以凌迟他的照片。
“出国之前,处理干净。”
柏知冷冷丢下八个字,留下柏意和那一片狼藉离开了。
这一刻,柏意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隔着胸腔奋力扑通、扑通、扑通…
司筠不是说去华清湖是为了买桂花糕吗?
司筠不是没有见别人吗?
司筠不是永远都喜欢他吗?
……
那这些照片算什么呢?
甚至那个人还是凌澜,他曾经自以为是的想通过凌澜来讨好司筠,还被司筠认真回绝了,结果司筠情人节陪的却是凌澜,那他算什么?
他算什么?
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司筠出现在依云大厦的见面会那天开始?还是哪天、甚至更早、早在他和司筠认识之前?
可司筠喜欢的不是他吗?愿意带回常清的人不也是他吗?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缠绵悱恻,陪着司筠的那个人不都是他柏意吗?
所以情人节那天,对他柏意而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吗?就连前一天晚上,他都不能肯定司筠究竟是不是真心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柏意有些惘然地瘫坐回沙发上,眼前的画面此刻是那么狰狞,狰狞到要撕裂他和司筠那么多幸福的、知足的、美满的日日夜夜。
什么都没了,他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司筠。
不论多美好的过往,在如今这桩真相被血淋淋撕开的这一刻,都成了一桩幻影,再不复存。
回餐厅后,花店送来的那束红玫瑰还摆在前台,于柏意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过刺眼了。
口袋里的戒指盒方方正正的待在那里,宛如此刻的柏意一样无人问津。
他努力平复了很久,本着至少要让司筠过一个圆满生日的念头回了二楼。
众人见他回来无不面露喜色,尤其是司筠,依旧像无事发生那般笑着走近他问了一句:
“回来啦,饿了没呢?”
人群中却只有谢凛一眼就看出柏意的状态不对劲,甚至是非常不对劲,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全然没了柏意少爷从前意气风发的那般潇洒不羁,更何况今天还是司筠的生日,他柏意大喜的日子!
连柏意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能萎靡成这样,那一定是只能和司筠有关。
“嗯,吃饭吧。”
他轻飘飘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