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柏意连酒杯都没主动举起一次,却兴致缺缺低着头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看着自己略显麻木的双手——那里本来该戴上一枚戒指,和司筠一对的戒指。
除了司筠以外的众人都在等着柏意捧来鲜花和戒指,只可惜众目睽睽之下,柏意却像是将求婚的事忘了个彻底,一顿饭吃完,拿上车钥匙就示意司筠回去了。
柏意走后,四口之家群里吵的不可开交,纷纷都在艾特柏意,想问他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筠看他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车就没敢让他开,于是坐在副驾的柏意只能冷冷看着窗外,没心思去开口聊天,也没心思拿起手机看那些信息。
直到两个人到家,柏意见到门口的蛋糕,眼神才清明几分,可血淋淋的真相却又在鞭策着他,警示他那位占据司筠情人节的存在。
“哪来的蛋糕?”
柏意下意识问。
“是我定的,我不知道我们要在外面吃,忘改地址了,现在回家正好可以吹个蜡烛。”
司筠兴致冲冲提起那盒蛋糕,造型很精致,上面特意请人家画了两只依靠在一起的小猫,由于三月晚间低温的缘故,奶油都还没有化开。
柏意浅浅嗯了一声,默默进门没再多说什么,坐去阳台点了根烟。
可烟刚点上,他抬眸就见到了那本凌澜的书。
他想起去年冬天有一天早上,司筠也是因为凌澜,莫名其妙的冲他发火。
这下连烟都没心思抽了,他心里几乎绞成一团乱麻,他自我臆想出来的情感温室,终于在开春的时节粉碎了个彻底。
司筠看着他坐在阳台稍显落寞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刚刚在餐厅他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他不想再做那些自讨没趣的事情。
“柏意。”
他试探性地开口,温声喊了一句。
柏意并没理他,只是任由指间的烟将火星蔓延下去,一直快要烧到尽头。
司筠鼓起勇气走近,蹲下身,看向他的眼睛:
“你今晚是不是不高兴了?”
听到这句话,柏意觉得自己甚至连眼泪都快忍不住了,他要怎么样才能高兴?他们度过的那么多日日夜夜、倾诉的那么多真心、全都在这一瞬没有了,他怎么可能高兴?
他怕烟味熏着司筠,刻意将燃着火星的烟头离远了些,眼神却躲闪起来:
“没什么。”
听柏意说没什么,司筠这才转而站起身,想要去给桌上的蛋糕点上蜡烛。
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柏意却发疯似地起身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度大到连司筠都有些晃神,没明白柏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会喜欢我多久?”
柏意呢喃不清的问他,头死死抵在司筠的颈窝,不肯偏移半分。
“你今晚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吗?”司筠并没急着回答他,而是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你回答我。”
柏意复述了一遍。
屋内一片寂静,压得柏意心头都要喘不过气,似乎怀里抱着的从来不是他臆想出的那个多爱他的司筠,而只是司筠,对他无感、厌倦、甚至是憎恨他的司筠。
“柏意,”
“我们分手吧。”
司筠抬起沉重的眸子望向柏意,眼里除了疲惫,却是坚定。
听到分手的瞬间,柏意本就费力的呼吸终于凝滞住了。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从他在凌澜那场见面会见到司筠开始,就已经注定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那司筠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这么久,又算什么呢?算他柏意好骗吗?
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为什么一切都发生在今天,不论是求婚,还是分手,为什么非要挤在这个他费尽心思准备的日子呢?
餐桌上还摆着孤零零的蛋糕插着蜡烛,二人四目相对,场景竟然出奇的荒诞。
对柏意而言,这个生日他原本是可以亲手为司筠戴上戒指、亲眼见证司筠对他说出我愿意的。
而对司筠而言,这个生日,原本也只是应该在家里陪着柏意一起吹蜡烛的。
这样美好的理想,却被两个人亲手终结了。
似乎是怕柏意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司筠亲手推开滞留原地的柏意,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
柏意却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悲伤之余也不忘歇斯底里的质问:
“分手!?是不是因为凌澜!?你和凌澜认识多久了?是不是比陆闻礼还久!?你一直在偷偷背着我联系他,和他写信,陪他吃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