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抱着两床厚实的被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被套是司筠前段时间刚套好的,还带着那股他熟悉的淡淡洗衣液味,就算被收在旧衣柜里也还是香香的。
他心里一下又不冷了。
客厅本来就小,空调打的高,把柏意整张脸都吹的红彤彤的,他好不容易把两床被子铺好,这才发现自己还缺个枕头。于是他只能又偷偷摸去司筠门前,做贼似的敲了敲:
“司筠,我还没有枕头呢。”
司筠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话,没过多久就推开门塞了个枕头出来,枕头上还带着司筠的温度,明显就是司筠常用的枕头。那这么看来,家里就只有这一个枕头了。
柏意心满意足带着司筠用的枕头回了他地上那个被窝,难得睡了三年来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不过早上七点,柏意就被窗帘透进的微光还有司筠做饭的动静惊醒,他没有睡衣,昨晚就只能草草穿着那件毛衣睡觉。柏意搓了搓手,走到厨房稀里糊涂的问司筠:“你怎么起这么早?”
“上班。”
司筠头都没抬,静静看着在沸水里泡着的玉米。
**,又是上班。
“我送你去,我去穿衣服。”
说着,柏意就又要开始无事献殷勤,兴致冲冲的准备去穿他的外套。
“你今天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走,而不是送我走。”
司筠用筷子夹出锅里的玉米,放进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往口袋一揣就准备出门。
柏意穿外套的动作明显一顿,
“你又要赶我走了...我好不容易才回一次国,我想多陪陪你。”
怪异尴尬的气氛在屋内弥漫开来,司筠无言,穿好鞋临走前才终于大发慈悲的看了他一眼:“那随便你。”
人的脸皮果然是只会变厚不会变薄,听到司筠说随便他,柏意立马收拾完出门找了家超市买了一堆牙刷拖鞋睡衣,外加一堆他根本不认识的菜回来。司筠把他微信都删了,他又恬不知耻的加回去,隔了很久,司筠都没有同意。
见司筠没理他,他只能在家眼巴巴的等着司筠回来,又把自己新买回来的睡衣丢进洗衣机滚了两圈,跟房主似的把衣服往阳台上晾。
就这么一直等到晚上七点,连天都黑透了,门口才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柏意兴致冲冲的冲到门口,很体贴地递来司筠的拖鞋,笑得像不要钱一样难看。
“饿没饿?吃饭了吗?”
柏意一边笑一边问。
司筠没抬头看他,“吃过了。”
“和谁?”
柏意下意识的质问让司筠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的柏意顿时开始找补起来:
“我是说,和谁吃了什么好吃的?吃饱了吗?下次带我也去呗......”
“路边摊,给你带了个肉夹馍。”
于是下一秒司筠从口袋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了两层的肉夹馍,还是热的,递给了柏意。
“真的给我!?”
柏意问了跟没问一样,司筠还没回答他,他就已经接过肉夹馍解开塑料袋吃了起来。肉夹馍好吃的不行,他在家等了司筠一天,什么也没吃,现在饿的能生啃一头牛。
见他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司筠没再说什么,换上拖鞋去厨房烧水,又找来杯子,撕了袋豆奶粉进去。
这个习惯似乎永远都改不掉了,只要柏意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下意识的去照顾他生活起居,像三年前那样。
司筠默默看着柏意喝刚冲好的热豆浆配肉夹馍,心里忍不住念叨一句他果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现在下班怎么这么晚?上班的地方离家里远不远?每天累吗?”柏意问。
“...我今晚下班已经很早了,我怕你在家被饿死。不远,不累。”
“你骗人,肯定还是累的,你当初在望悦朝九晚五都累成那样,现在直接变成早七晚七了。”
司筠觉得他脸皮真的很厚,如果不是因为他非要捣乱跟个巨婴一样每天混吃等死,他能累成那样吗?
“知道你还问。”
司筠默默嘀咕了一句。
“那你每天上班都干嘛啊?还跟以前在望悦一样吗?现在没办公室坐了吧?”
“端盘子。”
“端盘子!?你好歹也算京大毕业生,怎么能回常清端盘子呢?你如果去面......”
柏意的话像是忽然戳到了司筠某处痛点,司筠顿时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来,打断了他:
“我为什么会回来端盘子,你不应该最清楚吗?或者你觉得当初的我,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再去开始一份新工作?忘记那些事的人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