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柏意尽管再不情愿起床却也还是要轻手轻脚关掉闹钟去洗漱,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本应熟睡的司筠,没想到司筠也被他闹醒了,怏怏的窝在被窝里盯着他。
“记得吃早饭。”
司筠淡淡关照了一句,随后就毫不留情翻了个身接着睡了。柏意没敢开灯,清晨的卧室光线昏暗,司筠闭眼就睡着了。
柏意看着他静静躺在那里,心里原本是很舍不得走的,可一想到晚上回来又能见到司筠,莫名多了一种努力挣钱养家的志向来。
公司里的人几天没见到柏意都以为自家老板出了什么事,再见到柏意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不难相信传闻是真的。
“太好了,柏总,你还活着!”
面对这句莫名其妙的招呼,柏意回头瞥了那人一眼,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他自然没心思去追究这句玩笑,看了眼手上的表就进电梯上楼了。这一天下来忙的不轻,一堆事情都在电脑里等着他,他几乎都忙的没时间去发信息给司筠问他醒了没有,还是司筠主动发信息给他的。
看见那句问他吃饭没有的信息,柏意几乎是顿时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兴致冲冲的告诉司筠自己吃过了,让司筠不要担心,事实是他根本就忙的没时间吃,唯一喝进去的就只有一杯咖啡。
司筠盯着聊天记录发呆,他又没担心柏意吃没吃饭。
除了司筠的信息,剩下的还有梁屹发来的问候。
梁医生:柏先生,回去之后觉得怎么样?如果有需要,欢迎随时找我复诊。【微笑】
柏意瞥了眼信息,点完红点后就退了出去,脑子里开始回忆昨天梁屹和他说的那些话。又是初恋情结,又是喜欢,又是爱……一堆唯心的意象塞满了柏意的脑子,柏意有点烦,难道是说他对情感的感悟太浅显了吗,为什么他就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对司筠的究竟是喜欢还是爱呢。
导致简单的爱情变得不简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他明明也很爱司筠,很爱很爱…从来没有爱过谁的那么爱。
……
司筠躺在窗边,手里百无聊赖的翻着柏意昨晚还给他的那二十四封信纸,脑子里被二人这三年来的兜兜转转挤的满满当当。他不打算回常清,而是看了今晚最快能去那座海边小城的机票,要差不多两千,司筠神色如常,默默点了确认支付,紧接着就是扫脸,支付成功。
那些恩怨情仇背负在身上太重了,他想重新给自己一个机会,也重新给柏意一个机会,不论再痛心疾首的回忆都放下,让一切回到起点,那才是新的机会。
他从家里翻了个小行李箱出来,除了柏意抄好的信,又装了点必需品,打点好行李他就进了厨房开始煲汤,算是留给柏意的最后一顿夜宵。
等到一切妥当,司筠拉上行李箱,努力装出一副周身轻松的模样踏出了家门。
傍晚六点,京华的天撇去一切暮色,远天余下一条极为虚无的晚霞,除去那一抹蓝调,剩下的都颤颤巍巍要被黑夜吞没殆尽了。
司筠有些怅然若失的提着行李箱往机场出发,他要去的地方是云海市,凌澜很喜欢,据说那里能给人带来一种新生的力量,所以他打算去看看,看看这股新生的力量会不会眷顾自己,也眷顾他麻木的回忆和那个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九点,柏意看了眼手机,一片寂静,连让他买巴斯克的信息都没有,起初心里难免空落落的,但开车去买巴斯克的兴致却分毫不减。
家里留了灯,除了那盏灯,还有餐桌上的那份保温饭盒,饭盒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阿姨今天请假,我炖了汤,你想喝就喝点吧。
柏意看完纸条只差感动的老泪纵横,迫不及待打开饭盒一看,里面是司筠下午新炖的鸡汤,看起来是刚炖好不久,连香气都直冲冲飘了出来。
他没急着喝汤,而是小心翼翼推开了卧室的门,以为司筠会躺在床上等着他。
可卧室什么也没有,一瞬间的寂静让柏意下意识有些不安,熟悉的、错愕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鼓起勇气,在卧室喊了一声:“司筠?”
……
他回到客厅,看着摆在茶几上的巴斯克和饭盒有些恍惚。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柏意接受不了那样的幻想,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司筠,接受不了,什么都接受不了。于是他急忙拿起手机给司筠发信息,司筠没删他,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都还停留在司筠今天问他吃饭了吗,可是现在他却怎么都找不到司筠。
彼时司筠的飞机刚刚出发,他手机关机了,打算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这样一觉醒来就能带着浑身被藏下去的回忆来到一个足以把他藏起来的新城市。
于是信息没人回,打电话也是关机,柏意一颗心扑通扑通在跳,只能开始看家里客厅的监控回放。傍晚七点,司筠给饭盒盛好汤,留完字条,拎着行李箱走了。
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他还是要回常清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