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觉得自己十个手指都失了知觉,他怎么都联系不上司筠,只能又给褚行简打电话。
“喂?”
褚行简在厨房忙着给边晴明捣鼓夜宵,两只手只能胡乱在围裙上抹了一把就开始接电话。
“快,你快查查司筠买没买机票回常清,司筠走了,快查…”
褚行简被他这莫名的电话使唤的摸不着头脑,更摸不着柏意的头脑:
“你酒喝多了?常清哪有机场啊,他就算回去也是坐高铁啊。”
“飞机还是高铁都没用!司筠就是走了!你快联系机场和高铁站,让他们盯……”
柏意脾气上来了脑子就转的慢,褚行简的声音明显深沉几分,打断了他:
“柏意啊,”
“你就算重新把司筠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又能怎么样!他一声不吭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去哪里也不肯告诉我,手机也关机,他好歹也该告诉我他要去哪里!去见谁!算了…我现在开车就去机场,你赶紧让人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褚行简:“……”
沉默了半晌,又接着补充道:
“你现在开车去哪里都没用,弄不好现在这个气性路上还要出事,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柏意脑子还是转不回来:“我不想听!他明明已经接受我了…他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的,他…”
“他怎么样?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自相矛盾吗?司筠要是真的接受你,原谅你,他现在走了又是什么意思?柏意,你从始至终都只会考虑自己的感受,你把司筠留在身边也是为了自己,你别去找他了,没有用。”
褚行简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这个情况有口难言,褚行简根本就不懂他,只会劝他放手。
“……”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行了,司筠估计是在飞机上才把手机关机了,你别急了,等落地之后他肯定会回你的,司筠这么大个人,你总不能天天看着他不让他走吧。”
“我哪里不让他走?明明是他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不替他心急还有人替他急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柏意的哭腔都快出来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邱月走了,世界上哪里还会有人替司筠心急?
“那你意思就是,司筠告诉你他要去哪里,你就同意他走了?”褚行简问。
柏意不说话,隔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行,这事我替你记着了,你在家老实点,别惹祸,昂。”
话落,褚行简就挂了电话,接着开始回厨房开始抡锅铲。
柏意摊在沙发上,任由手机从掌心滑落,挂断电话的手机亮在那里,除了褚行简的最近一通电话,剩下的一堆红字则是司筠没接通的电话。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原本亮着的手机屏也慢慢暗了下去。
客厅的灯亮的柏意眼疼,他起身,将客厅的灯关的一盏都不剩,接着躺回了沙发上,扯来被司筠叠的方方正正的绒毯,恍惚间他还能嗅到来自司筠的气息,不是信息素,是司筠常用的沐浴露,很淡很淡。
他拿毯子把自己的头蒙的严严实实,没多久眼泪就把绒毯打湿了,湿乎乎的一块盖在柏意脸上。就这样闷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柏意也没舍得把头露出来透透气,好像赌气要把自己捂死在里面一样。
死就死吧,反正司筠都走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柏意的眼泪更加止不住,默默流泪解决不了什么,现在的他特别想嚎啕大哭一场。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睡着了就开始做梦,接着又惊醒,半梦半醒之间他又恍惚见到司筠在医院抱着那个孩子决绝的背影,他的心脏都在抽痛,拼命想追上去告诉司筠,不要走,求你不要走。可是没有用,那时候的司筠是三年前的司筠,现在的柏意是三年后的柏意,那时候的司筠不会原谅现在的柏意,因为三年前他心里的柏意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