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嘉年含了一口淡盐水,侧目看向洗菜池里面的碗,修长的手指带着碗在泡沫里面转圈圈。
他就是咬破嘴唇皮,又不是手废了,连碗都不能洗,岑开宇什么时候变得小心翼翼。
“可以吐了。”岑开宇冷不丁说了一句。
时嘉年吐了淡盐水,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边的水。
“我本来就要吐了,不至于这些小事都要提醒。”
岑开宇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时嘉年又突然生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很没出息地希望岑开宇反驳他,或者顺毛。
总之不是沉默。
他又想起来,孙宜然说,爱上一个人从变得矫情开始。
完蛋了,不能再继续跟岑开宇单独待着,就算岑开宇看不出他的心思,他也会控制不住扑上去。
逃出厨房,他看到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探头看了眼,未接来电和两位数的未读信息,从备注来看不是建材就是食材供货商。
听到有人往外走的动静,他加快脚步走出商铺,到二楼拍了几张场景图,回去导进平板里,根据墙绘的实际位置调整初稿的透视。
呼呼吹着温度适宜的凉风。
他坐着有点累,就躺在床上,举着平板手累,又换了个姿势。
把枕头竖着塞在胸部下面,露出半个枕头枕着倾斜的脑袋,头发别在耳后,右手手腕撑在床垫上,手指灵活操作平板。
姿势过于舒服,困意很快侵蚀清醒的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的窸窣声顿时让他清醒过来,坐了起来。
桌前的人察觉异常,回头看他,“醒了?”
他大概睡懵了,不仅听到岑开宇的声音,还看到岑开宇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揉他的头发,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真实的触感,陌生的房间。
他反应过来了,这里是岑开宇的小仓库。
低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被子,他的平板和电容笔整齐地摆在枕边。
“抱歉,我吵到你了。”岑开宇看着他,脸上却没有歉意。
盯着他的脸看干嘛。
时嘉年揉了揉脸,有些烦躁,看到桌面上的电脑屏幕满屏的表格,依稀能看到“菜”“配料”“进货”这些字样,摇了摇头。
“没,我睡得沉,地震了都震不醒。”
扫到岑开宇严肃的表情,时嘉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拿起平板转移话题,“我应该保存了,给你看看初稿的效果图,你一定要认真看。”
似乎为了做明“认真”两个字,岑开宇这次看了很久,又是放大又是缩小,前后左后看了两遍。
“嗯,我觉得可以,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时嘉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找不到说谎的证据,才勉强相信。
“比我预期的还要快,我争取今天上完色,定稿之后,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岑开宇默了默,“嗯,不急,慢慢来。我有些资料要整理,还得用一下电脑,要不我出去外面。”
“没事,你用,我在哪都能画。”时嘉年拉上被子,半躺下来,挥了挥电容笔。
外面不安静,而且没有小仓库凉快。
岑开宇没再说什么,默默坐回电脑前。时嘉年有些纳闷,他怎么跟听到坏消息一样。
时嘉年给画稿铺了一层底色,侧身躺着,手撑着脑袋,支起一条腿,时不时扫向岑开宇。
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你也不找个人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找到合适的。”岑开宇目不斜视盯着电脑,说话时手还不停地敲打键盘。过一会儿,停下来,抽了一张A4纸给他。
是初拟的招聘人员,现在急需助理后勤岗位。
时嘉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邬蕾。
“可以让邬蕾来试试,她虽然腼腆,但细心老实……”
他也是个厚脸皮的,吃了两顿饭就想做火锅城的主。
许是时嘉年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或是对时嘉年的提议行为不满,岑开宇回头看他时,面无表情。
“嗯,可以。”
时嘉年张大嘴巴,愣了愣,把A4纸扔到一边。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就当没听到。”
这人是不是只会说“好”“嗯”“可以”,这样一来,他都不敢说话了。
岑开宇侧身,“我不会当做没听到,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我只相信你,所以相信你推荐的人。”
能出于什么理由?
时嘉年坐了起来,“那天邬蕾说有心帮忙,你又没找到合适的人,我就是给你一个意见而已,你可以暂时用这个人帮你分担工作,也可以不采纳。”
说着说着,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也没了底气,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我出去透个气。”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