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女孩害羞地低头笑。
真年轻真单纯啊。谢知意一手支起下巴,另外一手朝她们招了招,笑着说:“嗨,你们好。”
十八九岁的少年青涩纯粹到什么地步,笑容张扬得似乎连眉梢都要飞起来,满眼发亮,一口一个理想与仰慕,不沾一丝阴霾,不知一点丑恶。
“哇,原来这是学长的摄影工作室!之前有朋友推荐我去那拍一辑写真,一直没约得上摄影师。”谢知意不由得多看了郑瑜几眼,她五官长得标致,配上一张瓜子脸,的确很出众。
“哈哈,不好意思。小工作室简陋,只有摄影师和小助理两个打工人,摄影师一个月只有三四天打卡上班,所以工作室长期处于没人状态。”
郑瑜跟着哈哈大笑:“要不学长帮我跟你家摄影师约一下,让我沾沾光嘛。”
“我就是那个不干活的摄影师本师啊。想什么呢,都说了只有两个打工人。”
其他人听了都笑起来,估计没人当真,只当谢知意在讲笑话。其中一些人听说过谢知意家世,更是觉得他不过是拿摄影工作室当玩票。
谁不知道杜家有钱有势,旧时贵族延续下来的世家,到了今天仍旧声名赫赫繁盛不衰。
“所以你昨天才回来a市?我看到工作室号发了照片,超级好看。我都没去过这个地方呢。”
小助理隔三差五都会以工作室之名在社交媒体发布作品,有气势磅礴波澜壮阔的浩荡山水,也有星桥火树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有朴素老旧的车站,有烟雨灰蒙中的古楼,有砖墙上陈迹斑斑的路标,也有匆匆掠过玻璃的一个剪影。
定位在各种各样的城市,有些地名却是这些惯爱到处旅游打卡享受的有钱少爷小姐连见都没见过的。
“小意哥,你都去了这些地方?”裴路语拿着手机把所有的作品翻看下来,忍不住惊讶地问。
“废话,我没去的话难道照片都是百度下载下来的?小助理说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就爱看这款儿,冷门小众景点什么的。”
谢知意跟他们说起了在旅行中的各种经历遭遇,有趣的惊险的,他的语言实在太过生动,仿佛在说一场场冒险,惹得这些向来活在温室出行旅游都过得奢侈舒坦的少爷小姐们又惊又叹。
“感觉你就像那种说走就走的背包客,太酷了吧。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去好多好多地方。”有个男孩感叹。
“去吧少年,到时候你就哭着回家啦。你别听着好玩刺激,有一年我去了n市,小镇连个酒店宾馆都没有,借住在当地人家里,没想到半夜居然地震了。砖瓦哗哗地掉下来,我用手一挡……”说着,他显摆了一下手臂的伤疤,“幸亏我跑得快,慢一步都要被埋在废墟里啦。”
他云淡风轻地用三言两语概述这段经历,连伤疤也只是短暂显露了一下,好像生死和伤痛在他的人生里都是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在场的人听得失了神。
裴路语忍不住问:“那个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
“嗯……”谢知意停顿了一瞬,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时候我想,如果一个人要躲起来,那你就是死,也还是找不到的。原来这他妈的就是生离死别啊。”
众人无言以对。
许子昂难得不再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微微抿住了嘴。
“那之后我的小助理每隔三小时就要打电话来问候一下,免得我死在外头没人知道哈哈哈哈……”
谢知意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我每次出去拍的照片都要上供给他拿到网上显摆,这活活的老板给员工打工啊。”
忽然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知意拿出手机一看,“完蛋,说起曹操曹操就到,比闹钟还准时。”说完跟其他人挤眉弄眼地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向阳台那边接电话去了。
一直安静地没说过话的祝韵婷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那他是……不打算再拍戏了吗?”
郑瑜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神明从天上坠落,自此一蹶不振,仰望他的凡人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阳台太吵了,谢知意只好转头下了一楼的户外花园听电话。
“喂,小何。”
手机那边传来压低了的男声:“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抢了别人女朋友?”
谢知意面无表情:“我挂电话了。”
“哎,有位先生来工作室里找你,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快两个小时。我问他找你有什么事,他也不肯说。”
“长什么样的?”
“嗯……长得挺好,斯斯文文,还带着眼镜……”小何还在说,谢知意却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直接跟他说我去了外地,让他走吧。”
“我跟他说过了,他不信,非要等。”简直愁死个人。
“那你就自个儿想办法吧,他什么时候走你就什么时候下班。”谢知意咧嘴一笑,不顾对方哀嚎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