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绪出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罢了。”
“或许还有转弯的余地呢。”他嘀咕一声,“离婚……哪有这么容易啊。”
电视里不是说了吗,爱情的力量很强大的,两个人能结婚是很珍贵的事情,怎么会说散就散?
也许叶承回心转意发誓不再犯错求秋实阿姨原谅了呢?
也许秋实阿姨舍不得叶艾霖伤心所以心软了呢?
也许……
谢知意的心底里还有一个个的小希冀。
然而,现实往往不如人愿。
晚上九点多,孔秋实来到谢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叶艾霖,而是坐在客厅里和外婆谈话。
现在的她虽然不比往日打扮精致,却也不会像昨晚那么狼狈。她的神色柔和而冷静。
“这件事已经定了,我们约了星期五去离婚,霖霖的抚养权归我。”孔秋实语气感慨而肯定,“那天霖霖就拜托您帮忙照看了。”
外婆端详着她,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你不像是这么心硬的人。”
的确,他们在别人眼中一直是恩爱夫妻的典范,那份感情难过任谁看了都要称赞的。而且这段十多年的婚姻结出来的不仅仅是叶艾霖,还有各种个千丝万缕的牵连。就像谢知意想的,离婚也不是说离就离那么容易的。
孔秋实性格向来心慈柔软,牵挂很多,不像是这么狠绝的人。
外婆不是反对她离婚,只是想知道背后的原因。
孔秋实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抿紧了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双手捂住脸,像是无法再忍受了一般,哽咽起来:“他在外边的儿子都三岁了,我能怎么办呢……”
外婆一愣,便再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站在楼梯转角的谢知意完全懵了。
这之后外婆和孔秋实没有再以此聊下去了。而离婚这事,似乎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直到孔秋实将叶艾霖接走,谢知意还是呆呆愣愣的。
苏绪看见他状况越来越不对,便留在了谢家没有回去。
“知意。”苏绪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谢知意,叫了好几遍谢知意才接收到信息似的抬头看他,惊道:“啊,怎么啦?”
“外婆叫你。”
“哦,我现在去。”谢知意下楼找外婆去了。
自孔秋实和叶艾霖走了之后,外婆就一直坐在院子里。谢知意走过去才发现,她在用手机听歌,那时正唱着: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外婆听得有些入神了,连谢知意在旁边坐下也没发现。
“外婆。”谢知意拉拉她的衣角,外婆这才回过神来看他。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外婆问。
谢知意愣住,奇道:“苏绪说你有事儿叫我……”
外婆也愣了愣,却很快就反应过来,按停了正在播放的手机,院子里顿时安静得只有微风吹拂的声音。
“那知意有什么想对外婆说吗?外婆想听听。”外婆凝视着他的双眼,声音轻柔地说。
谢知意一瞬间退缩了。
他想跟外婆说声晚安,然后逃回房间去。
是的,他想躲起来。
然而外婆清澈透亮的眼睛让他无所遁形,躲无可躲。
内心的那股气蠢蠢欲动。
他说:“外婆,我好像做错事儿了……”
声音微颤得让人怜爱。
话闸一旦打开便没有了顾忌,谢知意一股脑儿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统统说了出来,怎么碰见的叶承,拍下的照片,投进了叶家信箱的信封……
最后,他微微哽咽起来:“你可不可以叫秋实阿姨别跟叶叔叔离婚啊。”在他心里,外婆似乎就是那么无所不能,能满足他一切的愿望。
外婆静静地听完,将他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似乎要将他一切沮丧和不安都平复。
她轻声说:“小意你知道吗,外婆想起你5岁的时候,背着外婆偷偷去找你秋实阿姨,问她能不能当你的妈妈……外婆知道,你是爱她的。”说着,外婆亲了亲他的脸颊,“这就够了,你秋实阿姨肯定不会怪你的。”
“就像阿绪说的那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不用为了别人的错而自责。”
“分开不一定是坏事,艾霖和你或许一时无法接受,但总会习惯的。婚姻只是一种关系,而爱是永远存在的。哪怕离婚了,艾霖还是他们的孩子,秋实阿姨也还是你的秋实妈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明白吗?”
谢知意止不住地哽咽,点点头。
外婆将他扶起来,温柔地将他的眼泪擦拭干净,眼神郑重地看着他,道:“所以打起精神来。现在的秋实阿姨和艾霖最需要我们的支持和陪伴,我们也千万不能掉队了。”
谢知意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孩子。”外婆拂去沾在他额角被汗湿的头发,欣慰地笑道:“外婆知道我们小意一直都是个温柔坚强的孩子,外婆为你骄傲着呢。”
外婆拍了拍他的头,最后说:“很晚了快去睡吧,你会做个好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