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打个电话给我外婆,我外婆要急坏了的。”谢知意垂着眼,低声道。
他特意放低了一点姿态,收起那倔强,以为她会允许,怎知她摇头说:“不能打,你要这样一个人扛过这段时间。”
谢知意蹭地一下抬头,狠狠地瞪着她:“这也不能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我就只想打个电话!”
他像困兽一样挠着头来回疾走,急得目眦欲裂:“这么多天了,外婆没有我的消息肯定会急得不行!她一个人在这里又不认识谁,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你给我冷静!”杜老太太轻喝一声,“我一直都有让人替你照顾着你外婆。你别担心,只要你乖乖的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不让你打电话,是怕你崩溃。”她细细打量着谢知意惶恐至极的神情,“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模样。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你能承受得住?孩子,你不行的。留下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长痛不如短痛,你要硬扛着接受现实,而不是在痛不欲生中含泪低头,人这脊骨哪,一旦软了可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我会让人好好地将你外婆送回去。以后我会挑个合适的时候让你们见面。”
最后,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已经濒临崩溃的谢知意,抬了抬下颌,声音冷静,“带少爷回房去吧,病刚好不能再到处跑了。”
保镖们听懂了她话中的命令,赶紧点头然后挟着谢知意回去了。
“你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疯子,你们都是一群疯子绑架犯!我要报警!”谢知意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让人七手八脚地带走了。
杜老太太捻了颗葡萄放进嘴里,顿了会儿:“这个时候的葡萄还是不够甜啊。”
然后又低低笑了声,自言自语:“明明该懂的都懂了。”
她说得没错,这段时间的谢知意真的处于几乎崩溃的癫狂状态。
从来a市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常识。
被迷晕被带走被囚禁。
没有了外婆的消息。多了个住在宫殿似的奢华大宅里的“奶奶”。
身边不再是熟悉的朋友,而且一个个面容严肃冷酷的保镖。
他反抗不了,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甚至开始怨那个连面容都在记忆里模糊不清了的母亲,这是他这十四年都未曾有过的情绪。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周末,距离谢知意失踪了已经两个星期了。
杜老太太最近似乎有些忙,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只是让人加多了看管谢知意的保镖。
谢知意还在苦苦等待,他不放弃地设想过很多方法,但没想到最后成功得那么简单。
连杜老太太看了都忍不住笑叹一句“这小子还挺有韧性。”
周六早上杜景琳从学校回来,冷清了许久的宅子突然因此多了些生气。不比平时爱在屋内或者佛堂待着的杜老太太,她像个巡逻者一样在偌大的宅子里四处游荡,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谢知意站在窗前看着她颐指气使的模样,实在不敢想象他要和这样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杜景琳抬起头,看向他,神色冰冷讥讽。
谢知意总觉得她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如果他俩面对面地碰见,自己估计会死得很惨。
他这样臆测着,却没想到最后他得以逃出杜家的大功臣竟然是她。
短暂的一天假期过后,杜景琳在周日傍晚准备回校。
她每次离家都好大阵仗,如同每次回来。谢知意每次都能看见来来往往穿梭行走在的人。
杜老太太不在家,她更似要翻天了似的。
有人突然敲了敲谢知意的房门。
谢知意回头看去,外面的人在敲了几次门后便自作主张开了门,杜景琳从外面探进头来,看见窗边的谢知意后,说:“什么啊原来你就在里面。我就说刚见你还站在窗边呢。”
她走进来,环视了一圈谢知意所在的房间,说:“你每天站在窗边看都不嫌闷吗?”
谢知意面无表情。
他难道是自愿被关在这个阁楼里每天守着窗往外看的吗?
打量完了房间,她把目光看到他身上又一阵打量。谢知意皱起眉头,他不喜欢杜景琳这样的眼光。她的神态像极了杜老太太,打量人的时候眼神都轻飘飘的一副漫不经心的倨傲姿态,当她直视你的时候眉目凌厉得像冰凌刺刀,极富侵略性。
她背着手来到他的面前,一双姣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微微歪头说:“想出去?”
谢知意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