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卫浔舟动作的缘故,袖子往后缩,露出一截手臂出来,而帝瑶的手又正好握在那一处。
又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接触,卫浔舟眸光微动。
“夫君,你的衣服漏风吗?”帝瑶感知到卫浔舟手臂的冰凉,又来回摸了摸。
卫浔舟的手臂紧绷,隐约显现出肌肉的纹路,帝瑶的手很小,包不住他的手臂。
帝瑶的手很暖,她身上总是暖的,与卫浔舟通体的寒冷截然相反。
再寒冷的冰川也抵不住烈日灼灼,卫浔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热化了。
卫浔舟缩回了手,道:“没漏风。”
帝瑶摸了摸卫浔舟身上昂贵的衣料,也不再多问:“那我们许愿吧。”
看着帝瑶虔诚地捧着花灯,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卫浔舟虽听不到帝瑶的声音,却通过嘴唇辨认出帝瑶说的每一个字。
“我要开酒楼挣大钱,我要种很多很多粮食,我要早日入轮回重新开启美好的一生。”
他早就知道的,帝瑶的愿望一直就是这么简单,也从未因为任何事情和任何人改变过。
帝瑶睁开眼便看到卫浔舟正在盯着自己,摸了摸嘴唇,并没摸到什么异物。
“你许完了吗?”帝瑶问道。
卫浔舟眨了眨眼,看着手中的花灯:“许完了。”
“那可以放灯啦。”帝瑶将花灯放进水中,又轻轻地推了它一把。
放完灯后帝瑶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
帝瑶突然脚下一空,眼看着就要跌进河里去。
卫浔舟来不及反应,一只手拉着帝瑶,另一只手搂在帝瑶的腰上,转过身将帝瑶护在自己的怀里。
忘川水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掉下去,最少也得剥掉层皮。
帝瑶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每一次跳动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谢……谢谢,方才真的吓死我了。”帝瑶摸着自己的心口,反复顺着气。
卫浔舟藏起自己的惊慌,松开了手,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被吓到了就要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帝瑶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仰着脸朝卫浔舟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卫浔舟看着嬉笑的帝瑶,欲言又止。
放完花灯时间已经不早了,帝瑶瞥见林双蹲在离他们不远处双臂抱着膝盖,看着河里的花灯出神。
林双似乎也注意到他们了,看了一眼卫浔舟后就扭过头背对着他们。
夜色已深,通往枉死城的小道上人已经少了很多。
为了合理地引出自己想要说的话题,帝瑶思来想去还是委婉地起了个头。
“子渊,你和那位林双姑娘很熟吗?”
“不熟。”卫浔舟没有犹豫,说道。
帝瑶随意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是很在意:“哦,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听到帝瑶的话后,卫浔舟停下了脚步。除了灯笼发出的微光,周遭一片黑暗。
卫浔舟于黑暗中盯着帝瑶的眼睛,直白地,毫不掩饰地,像是要从她眼底确认些什么似的。
帝瑶不知道卫浔舟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终于,卫浔舟移开了目光,冷冷道:“没有。”
“那如果……如果说我之前有个喜欢的人,你会不会介意啊?”
见卫浔舟沉默了,帝瑶也委婉不下去了,只好咬着牙坦度恳切地说:“夫君,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卫浔舟看着手中的灯笼,眼神有些恍惚:“什么事儿?”
“其实……我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喝了孟婆汤,关于生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因为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所以就一直装作什么都记得的样子就是不让你起疑心。但是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坦白……”帝瑶看着卫浔舟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就在不久前,我才知道,在成婚前我好像还有个心上人。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自然对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我觉得你我既然已是夫妻,就应该坦诚相待。”
“我想我的过往,作为丈夫,你有权利知晓。当然,你如果介意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自然也可以离开。因为我不想仅因为一个夫妻的名头就把你拴在我的身边,那样对你不公平。”
眼看酒楼马上就要开起来了,日后定然会十分忙碌,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强拉卫浔舟帮自己分担,更何况自己还一直欺骗着他。
所以帝瑶才决定在今日向卫浔舟坦白一切,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是去是留,她都尊重。
说完后见卫浔舟一直没有反应,帝瑶试探地问:“夫君,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