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小七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自己那位于山腰处的简陋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一切如旧,角落里他开辟的一小片药圃里,几株低阶灵草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包裹了他。这里,才是他的避风港。
他打水仔细清洗了脸和手,换下那身破损脏污的弟子服,穿上干净的衣物。然后,他习惯性地走到厨房角落,拿起了那个黑黢黢、毫不起眼的平底锅。锅身冰凉,触感熟悉。他生起灶火,放入少许兽油,又取出一些普通的米和自己在后山采的、不含灵气的野菜菌菇,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
当锅热油沸,食材下锅发出“刺啦”一声响时,伴随着升腾的烟火气,小七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他熟练地颠动着锅勺,看着锅里的食物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变得香气扑鼻。这口锅,陪着他度过了清虚观最初那段最难熬的时光,帮他“开小灶”,助他感受火系灵力,甚至在他第一次遭遇妖兽时,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它和胸口的玉佩一样,都是他最重要的秘密和伙伴。
一边炒着菜,小七一边复盘着此次秘境之行。收获无疑是巨大的。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中期,更重要的是,获得了那篇似乎与他身世息息相关的《基础净化术》玉简,并且在实战中验证了它的威力。还有那枚意外得来的朱果,以及大量采集到的灵草,足以兑换不少贡献点。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他暴露了净化术,引起了长老的关注,未来恐怕少不了盘问。而且,秘境中那残留的魔气,大师兄发现的痕迹,都像一片阴云,预示着更大的风波。
“唉……”小七轻轻叹了口气,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他知道,从秘境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人后、安心当个“小废物”的汤小七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小七警觉地抬头,却见一道白色的影子敏捷地窜了进来,稳稳地落在灶台边上——是那只熟悉的兔子精。它红宝石般的眼睛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定格在小七……手中的那盘菜上,鼻头不停地耸动。
小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秘境之中险象环生,他几乎把这小家伙给忘了,没想到它自己竟然跟了出来,还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住处。
“你这馋嘴的家伙,鼻子倒是灵光。”小七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用筷子夹了一小撮没有放盐的青菜,放在一旁的干净石片上,“喏,吃吧。这次可别再偷东西了。”
兔子精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撮青菜,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香气的诱惑,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一抖一抖。
看着安静进食的兔子精,小七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他端起自己的饭菜,走到院中那个小石桌旁坐下。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山如黛,清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慢慢地吃着饭,味道说不上多好,但很踏实。胸口的玉佩传来平稳的温热,仿佛在安抚着他纷杂的心绪。院门外,偶尔有其他弟子经过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似乎有人提到了“汤小七”和“净化术”,但声音很快远去。
名声鹊起带来的困扰,未来的不确定性,身世的谜团……这些烦恼依然存在。但此刻,坐在这方熟悉的小院里,听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余音,看着一只兔子精啃食着青菜,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力,小七的心中一片宁静。
他安全返回了。这里,是清虚观,是他暂时的家。无论外面有多少风浪,至少此刻,他可以安心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未来的路还长,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他便只能,也必须,一步步地走下去。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小院中亮起了温暖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