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对封誉的感情。
他们刚在一起时并没有太多深刻的感情,那只是一场短暂的由荷尔蒙调动的爱情。
但后来,这份感情却越来越重,他们的爱意在不经意间发芽,直到长成了参天大树。
即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份感情不被人接受,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开彼此,他们注定一生一世纠缠不休。
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车开了很久才抵达墓地,齐青云的墓碑被擦的一尘不染,应该是冯叔叔做的,在今年的以前,也只有时菁如了。
时云屏将白玉兰放在墓碑前,她看着墙上的照片,齐青云依旧是那副年轻的模样,没有改变。
“我还是很像他的。”时云屏突然开口。
“是啊。”封誉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还是很像的。”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中,直到冷风刮起了白玉兰粉蓝色的包装袋,袋子刷刷作响,像默剧开始前那段没有旋律的开场白一样。
时云屏和封誉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天色要暗了。”封誉牵着时云屏的手。
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鹅黄色的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时云屏和封誉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时云屏看着身上的封誉,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但是多想无异,她只需要知道封誉会一直陪着她就够了。
她捧着封誉的脸,珍重地亲了一口。
“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多。”
封誉顿了一下,他将时云屏搂在怀里,忍不住再次亲吻她。
在这样一个温馨的时刻,她终于承认她对他的感情很重,她不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爱。
他曾经丢掉了这份爱,却在很久之后又重新找了回来,这一路上的艰辛痛苦,他已经不敢再次回想,他得承认,在感情上,他并不坚强。
“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屏屏,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是我从小梦寐以求的,我不喜欢那样阴森的庄园,也不喜欢那群只看利益的亲戚,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房子,里面有你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云屏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明明是这样一个欢愉的时刻,她却感觉心里酸酸的。
“如果当初我放手了呢?”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放手,恐怕事情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封誉也愣住了,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我可能会真心实意地祝你幸福吧,会依旧在心里爱你,包括你的孩子,我不会——”
不会什么,这个话题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时云屏和封誉同时想到了更为可怕的答案,他们选择避而不谈。
“明天我想吃柠檬排骨。”时云屏搂住了封誉的腰。
“好。”封誉点头,“我来接你下班,然后我们去超市。”
这个话题被揭过,在彼此配合的律动里,他们暂且忘却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不会像封铭一样死死纠缠,到最后两败俱伤,到最后一死一伤,到最后双方的孩子也因此承受痛苦。
时云屏脑海的想法一出现,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事情没有像这样发展不是吗?不要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了,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何必自寻烦恼?
第二天,时云屏下班后和封誉一起去超市购物,他们一起买了排骨,蒜蓉,小西红柿,买了打折但是过于酸的葡萄。
封誉的厨艺还是一如即往地好,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时云屏的口味的人。
吃完饭,他们在公园里散步,去看月亮,去和邻居的狗捉迷藏,去看爷爷奶奶们跳广场舞,在黑暗的角落里旁若无人地接吻。
“总感觉缺了些什么。”时云屏气喘吁吁地伏在封誉的肩头,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缺了什么?”时云屏疑惑地抬头。
“缺了一场婚礼。”封誉突然郑重地跪了下来,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了戒指,时云屏觉得眼熟,她想了半天,忽然想了起来,这是她大学时在手作店亲手做的,不过当初分手后,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在了什么地方,没想到被封誉找了回来。
“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从今以后,无论好坏,无论富有或是贫穷,
无论健康或是疾病,都会爱我、珍惜我,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吗?”封誉看向她,眼里是浓浓的爱。
“我当然愿意。”
时云屏点头。
“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从今以后,无论好坏,无论富有或是贫穷,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时云屏发誓她会牢牢遵守这份誓言,她对他的爱,她知晓,封誉知晓,还有今晚的月色知晓。
“我们再办一场婚礼吧。”封誉将戒指套在时云屏的手上,“把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完成。”
时云屏相信封誉,他会和同学朋友解释,她相信他会把一切妥善处理好。
“好。”
时云屏开始期待这场中断的婚礼,她开始期待明天,开始期待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
时云屏低头,在封誉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月色温柔,吻也温柔。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