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手指间松松夹着一根烟。
这盒软中华他抽了快一个月还没抽完,里面还有三根。
他烟瘾不大,只是有时候发呆的时候手上得有点什么。
夹着烟的那块皮肤忽然一烫,他垂眼看了看,把那一小截烟头按灭在栏杆上,随手扔进了旁边不知道谁家的簸箕里,转头下了楼。
这一栋楼离他家差不多七条巷子,是这一片唯一能看得见蓝天白云的老楼房。再远一点的地方是矮山树林,墨绿色的一片,清新亮丽,放松眼睛刚好,他很喜欢来这边,虽然不知道来干嘛,但总是要来。
只抽一根烟就回去,这是乔青给自己的小小约定。
只是偶尔他会忘记点烟,于是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趴在栏杆上,一直趴到华灯初上,月亮升起,再慢慢走回去。
天色还早,乔青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巷口的陈记酥饼,买了一小包绿豆糕。
老陈家的绿豆糕很贵,三块钱一个,一包十个,三十块是他要深思熟虑一个星期才能拿出来的钱。
好个穷鬼。
老陈家的包装很好看,古老的油纸,古老的麻线,古老的手法,让他感觉自己不是活在现代,倒像是活在谁做的一场江湖梦里。
往回走的时候,一个背着个条状大包的人迎面而来。这人戴着一个鸭舌帽,微微低着头,阴影把他的面容遮住了,看不见表情。他穿的很整洁,白色外套黑色裤子,右手像是无意识抓着肩带,走的很着急。
乔青微微放慢了一些步子,垂着睫毛,眼珠往那边移动了一点点,很隐蔽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他在这一片混的太久,不说认识每一个人,至少都面熟,而这个人的走路法子和身形他从来都没见过。
走的很正,哪怕是赶路也走的横平竖直。
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乔青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去,懒散的看着斑驳的墙,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
今天下了点细雨,天一直阴沉沉的,带些凉意,穿个皮衣外套正正好。这个外套有两个口袋,又深又大,很合乔青的心意。
现在口袋里多了一个皮质的钱包。
很好摸。
赶路的人大概什么都没有察觉,他看起来就很着急,走的又很专注,所以应该没发现自己的钱包在口袋边露出了个大角。
一伸手就能顺走。
细街前面一个巷子口有一个垃圾桶,乔青停在了垃圾桶前面。
这个时候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呆着,要不在家里休息,要不在家里吵架。他听着头顶那户人家的争吵声,没由来的很烦,于是顺手捞了垃圾桶边不知道谁扔的一个扫把,往那户阳台防盗窗上用力敲了好几下。
楼太矮,伸出来的阳台离他实在很近,敲完之后他把扫把从防盗窗的缝隙里扔进了那户家里。
争吵声立刻停了。
下一秒,那个扫把被扔了出来,正对着他的脑袋,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咒骂:“要死啊是不是!要死快点去死!全都去死!神经病!”
乔青特别痛快。
他偏了偏头,扫把顶端的金属切口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不太疼,有点凉。
去死呗。
争吵声没有了,楼道里砰的一声响,过了一会,一个男人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甩着手,浑身都是怒气,经过乔青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盯着他,还狠狠朝他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