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虽没有溅到乔青身上,但乔青没有丝毫哪怕是一秒钟的迟疑,抄起扫把就往男人肩膀上重重杵了一下,把那人撞得一个趔趄。男人惊愕地回过头,乔青勾起来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收回扫把,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最后往那男人面前扔去。
男人吓得蹦起来,往前一跳,没再多事,快步出了巷口。
乔青慢悠悠地拿出那个皮钱包。
里面有五百块钱,一个身份证,一张叠好的纸——看露出来的一点部分像是奖状,还有一些折好的纸巾。
乔青把奖状和纸巾拿出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看了看那个身份证。
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寸头,很青涩,冲镜头浅笑着,是很标准的十七岁少年。
他把身份证收进皮衣内袋,把五百块放在口袋,那个钱包他纠结了一下,没有扔。这皮子是好皮子,拆了能拿给收破烂的老李。
回去的几步路里他把绿豆糕全吃完了。
他不打算留着,任何东西只要留着,乔非常都会拿走。
这五百块里乔非常肯定会抽走至少三百。
但这个身份证……
对乔非常没用,他放在内袋的,乔非常应该不会拿。
乔青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
这男孩的名字挺好听的,姓不常见,叫南知风。姓南的人他只知道一个,南怀仁老先生,易经大家,乔非常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最喜欢看他的注,天天念叨什么坎水离火,活像马上要升仙。
乔青非常希望乔非常快点升仙。
这不是诅咒。
一句话换个说法就变得虚伪却真诚,好像谁在耳边轻轻笑:
这是祝福。
一阵风扫过来,乔青抬起头,雾蒙蒙的天空变得清透了些,已经摇摇欲坠的太阳发出最后一丝光,透过好多小巷,七拐八折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这光有些刺目,于是他低下头,懒洋洋地走进了细街。
巷道里飘来一些菜的香味,闻起来像胡萝卜炒牛肉,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黄大婶做的很好吃,他希望可以去蹭饭。
把衬衫袖子折了几道挂在手腕上,他插着兜,从巷口那堆吵闹着打牌打麻将的人中间走过去,经过有些黑的走廊,来到里面的小厅。
这个厅已经很老了,到处都透着腐败的味道。天花板上有一根很大的铁钩,那里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水果。
一缕烟飘过来,味道有些呛人。
乔青移开目光,看向烟气的来源。
剃着寸头的男人眯着眼睛又吐出一口烟,他的脚架在膝盖上,然后弹了弹烟灰,把手搭在了椅子扶手上。
他拿烟的手指弯的恰到好处,形状相当漂亮,他这人最优雅的时候就是拿着烟的时候。
男人等了几秒钟之后,把腿放下了,旋即在桌布上按灭了烟,把它丢在了地上。
乔青垂眼看着那个被捏扁的烟头,犹豫了一下,又把外套迅速穿上了。如果乔非常要大动拳脚,穿上外套能少受一点伤。
他感到有一些遗憾,今天大概不能去吃胡萝卜炒牛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