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乔青没看他,弯腰把裤子往上撩起来,奈何今天穿的是个牛仔裤,裤脚没有弹性,撩到一半卡在了膝盖上,那种对伤口的压迫感造成的酸爽简直让乔青想冲出去跳了算了。
南知风看他没再动作,直接伸手来扯,刚抓着裤脚乔青就连声喊了起来。
“别别别……”乔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啊啊啊啊我自己来……”
“对不起。”南知风说。
“没事……”乔青叹了口气,“算了,我脱了吧。”
“嗯。”南知风看着他。这眼神里没有之前的那种轻蔑,很认真,倒是让乔青有些不自然,抓着裤腰带半天没动作,甚至连注意力都从疼痛转到了尴尬上。
“不好意思。”南知风很快转了个身,等乔青快速脱了裤子说好了才转过来。
看见腿上又红又肿带着淤青,还有一道正渗血的伤口时,乔青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南知风显然没有平静到哪里去,乔青猜他可能没见过这种伤。
“要不我自己处理吧……”乔青看向医药箱,里面东西很少,碘伏、酒精、棉签棉球、两盒布洛芬、一卷纱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一眼就能看完。
“我一脚有这么大的力气?”南知风伸手拿起了棉球和碘伏,从茶几下面翻出来一个镊子,没有理乔青。
“不是你弄的,我之前有伤没好。”乔青只好撑在沙发上,看着南知风夹着棉球在碘伏里沾了沾,按在了伤口上。
南知风之前大概没处理过伤口,这一按能赶得上二次伤害了,一顿擦完之后乔青恨不得把自己打晕。他在这一刻无比想念乔红轻柔的手法。
“好了。”南知风把他腿缠好,又轻轻按了按,乔青这会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看着他。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南知风问。
“谢谢。”乔青说。
南知风没再说话,从书架旁拿过来一个小木凳子,三条腿的那种,坐在了沙发边,把电视打开了。没过多久,电视上跳出来一个黑框,上面标着十二点整,乔青把腿收了回来,穿上裤子,一瘸一拐走到门口,犹豫着回头对南知风说:“我走了。”
南知风小幅度地偏了点头,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盯着电视,整体状态回到了像在废品站门前的那种漠然。乔青这会终于找到了他为数不多的道德感,挣扎了一下说:“之前的事对不起,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吧。”
南知风这才把脑袋转过来,颇有些降尊纡贵地应了一声:“不用,你别再偷我就行了。”
乔青挑了挑眉毛,还没来得及不爽,声音里已经染上了不明显的一点笑意:“哦。”
等乔青这个半瘸终于一蹦一跳,非常坚定地坐在了馄饨摊子上时,菜市场里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张姨,”乔青把腿搭在另一张凳子上,“给我来碗馄饨,香菇瘦肉的。”
“没了。”张姨瞥了他一眼。
“那白菜瘦肉的。”乔青继续说。
“也没了。”张姨瞪着他。
“这也没了?”乔青很吃惊,“不是吧?”
“来的真巧,我差点收摊了。”张姨叹着气把已经盖上的大锅盖又拎开了。
“怎么可能,你不是全天开张么?”乔青很愉快地看着张姨的动作,盯着她翻飞的手指,小馄饨一个个飘进了锅里。
“我想收摊就收摊,关你屁事。”张姨回头说了一句,把手上这个馄饨扔进了锅里。
乔青笑了笑,等着张姨把馄饨做好。
馄饨漂在汤水上,一大勺葱和紫菜铺在上面,间错着滴上香油和辣椒油,热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动。乔青一上午没吃东西,这会终于一口一个,烫出一脑门的汗,一边给自己扇风,吃了个爽。
张姨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两条手臂大喇喇地搭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乔青,等乔青终于把最后一口汤喝了之后才开口:“你打架去了?”
“没,”乔青扯了张纸慢吞吞地把嘴擦了,“碰见个神经病。”
张姨点点头:“嗯,你以后出门小心点,人家是说现在神经病多起来了……”
乔青有点哭笑不得,张姨把这话当真了,但他也不打算解释。张姨说着说着凑了过来,很神秘地说:“我上次在大商场那块就见到两个神经病。”
“嗯?”乔青看着她,张姨得到回应,挺来劲地继续说:“啊呦,两个变态啊,在门口吃嘴巴。”
乔青有些不明所以,歪着头,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要被说是变态。张姨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有点不满地把他面前的碗揽过来,提高了嗓门:“两个男的!哎,阿青,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