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蛋糕来得实在不巧。
甫一听到这玩意儿,乔青脑子里就闪过乔红相当浮夸,却也无比亲昵的那一句:“宝贝儿。”
也就是这瞬间,自我保护的机制败下阵来,脑神经着急的向他宣告: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他宝贝儿的人已经离开了他。
南知风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能让面前这个人反应如此之大。
乔青脸上的血色在顷刻之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纸一样苍白的面庞,他往后急退了几步,大口大口喘起气来,像一条在岸边暴晒了好久的鱼。
“你……”南知风看着他有些抖的手,不确定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乔青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书架上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恢复正常了,“我就是……我不吃蛋糕,谢谢。”
“啊。”南知风只好点点头。
乔青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把书放回去,对着他笑笑,就绕开他走向了楼梯。
南知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乔青,你扶我一下。”
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主动要求人扶,乔青一挑眉,往上一抬胳膊:“来。”
南知风看着他伸出的两只胳膊,犹豫了一秒钟,向下一步栽进了他怀里。
……傻的和刘小杨一样。
乔青在接住他的那一刻就笑出了声,不知道在笑什么,不过南知风听着也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更不知道乔青到底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但他记得不知道谁说的,如果面前有一个人非常需要安慰,那就什么都别想了,先给他一个拥抱。
这个被伪装过的拥抱效果很好,乔青几乎是半拖半抱的带着他走出了店门,南知风能看见他一直弯弯的眼睛。
乔青的睫毛格外的浓密,鸦羽一般黑的很纯粹。他的眼睛稍微一弯,睫毛就会垂下来,遮住他有些凌厉的眼尾,显得很柔和。
“我突然发现我忘记问了,”乔青带着他走出去一半,忽然停住,“你们今天晚上,要上课吗?”
“周六不上晚自习。”南知风说着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挂的舒服,且不别扭,“回家吗?”
乔青沉默了。
“不回家?”南知风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那……”
“回。”乔青说。
送南知风到了楼底下,再尽职尽责把他弄上去,整个过程里乔青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也没进门,只是扶着门框笑了笑:“我走了。”
“不吃饭吗?”南知风问。
“我等会儿吃,现在不饿,”乔青想了想,还是没有即刻离开,问道,“哦,你吃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不用。”南知风想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但又想到乔青当时不正常的反应,还是作罢,只含糊道:“……我有东西吃。”
“那行。”乔青又笑了笑。他垂眼看看那袋子,心里泛起点说不清楚的感动,觉得南知风教养真好。
“中午何飞澜说的话,你不要多想。”南知风又开口:“她这人想到什么说什么,没考虑太多。”
“没事,我都不太记得中午说了什么了。”乔青眨眨眼睛。南知风不想让他走。这是他瞬间就体悟到的,不然怎么顾左右而言他?但他也觉得挺有意思,南知风要留人都留的这样不尴不尬。
“她可能会想让你来给我们拍视频。”南知风又说:“你想来吗?”
乔青故意存了些逗弄的意思,弯着眼,说出来的话狡黠又令人心痒:“我得看情况。”
“嗯?”南知风一愣,忍不住往前走出了门,几乎与乔青脸对脸,隔了只不到一掌的距离。
“到时候的事啊到时候说,”乔青松开了门框,轻巧的转了个身,往后一撇手,说:“我走了,明天早上我还来啊。”
话毕,不等人回答,已经进了楼道,连根头发都看不见了。
南知风这才恍然梦醒一般退了回去,伸手把门关上了。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走进卧室把琴拿出来,洗手抹松香,全神贯注的拉了一曲。
而他不知道的是,乔青根本就没走。他在楼底下站了快一个小时,耳朵里听着清远悠扬的乐曲声音,脑子里却在纠结当晚的容身之处。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去老李的废品站凑合一晚,到时候再找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