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
连着耳朵的不知道什么神经尖锐的跳着疼。
太阳穴发麻。
……想吐。
眼前一片黑,闪着金光,接着耳边的声音退潮一样飘远了,他感觉自己胳膊上有什么划过,很疼很疼,很疼很疼,很疼很疼……
乔青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旁边倒了下去,听见了从自己骨头里传来的巨响。
如果说刚送进医院时乔青是一棵伤痕累累的小松树,那么现在的乔青就是一棵后知后觉、养分全失、凋落而灰败的病苗。
医生说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乔青表现出来的只是身上痛,照CT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进的是普通病房,没有特派医护人员关注,现在的反常状态最大可能是强烈的应激反应,憋在心里忽然爆发。
廖飞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先把南知风骂了一顿,接着进了主任办公室,南知风在外面听见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不久后,廖飞怒火冲天地踹开门走了出来拎起了南知风的衣领,吼了一声:“你他妈给他看了什么!”
“刀!”南知风被勒的喘不过气,用力把他的手拍开了。
“你没事给他看刀干什么!”廖飞火了,“你他妈有病吧!”
南知风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
“……我去看看他。”南知风说。
“廖飞,廖飞,”主任从办公室里面跑了出来,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子,“廖飞!别激动!”
“你他妈知道他是谁吗你叫我别激动!”廖飞冲主任吼道。
三个人都愣住了。
“啊。”廖飞摸了摸自己长出来点毛茬的光头,自己冷静了下来,“抱歉。”
“……他是谁啊?”主任退后了一步。
南知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防备。
“……没谁。”廖飞叹了口气,“他是我的店员。”
乔青没有昏多久,他皱着眉头咳了几声就睁开了眼,胸口还是闷着不舒服。他眼珠向下转了转,看见自己挂上了点滴,再往上看,药瓶没有颜色,看起来像葡萄糖。
药水还剩一小半,后面还挂了两瓶满的,乔青知道自己应该没晕过去多久。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乔青赶紧低低喊了她一声:“姐姐!”
“怎么了?”护士姐姐弯腰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吐。”乔青言简意赅,“我刚刚就想吐,我现在能下去吗?”
护士姐姐赶紧带他去卫生间,但乔青在盥洗盆前面站了一会儿,吐不出来。
“算了。”乔青叹了口气,“谢谢姐姐。”
“没事。”护士又带他回到床上,“我看看你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就是想吐。”乔青很郁闷的说。
“没有别的疼痛和不适吗?可能是创伤后焦虑导致的,不要担心,你会恢复好的。”护士冲他笑了笑。
乔青也对着她笑笑。
但当廖飞咬着牙进来的时候,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廖飞脑门上多了一条伤疤,显得格外凶狠,特别是现在满面阴云的样子,乔青很想继续昏死过去。
南知风从后面走出来,在廖飞之前站在床头的位置,背身挡住了乔青的脸。
乔青在他背后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廖飞也没什么反应,语气很平静。
“不知道,突然就晕了。”乔青说。
“其实是好事,”主任在后面说,“不用太担心,大部分骨折的病人都会头疼晕眩想吐,现在出现症状可以尽早检查,已经给检查了一圈了,没有大问题……”
“不是骨裂和皮外伤吗?”廖飞转头看主任,“怎么变骨折了?”
“本来没骨折的。”主任推了推眼镜,十分无奈,“没有恢复好直接从床上摔下来,拉扯比较严重……”
廖飞叹了口气。
“可能还会想吐。”主任说完了。
“那多住半个月吧。”廖飞说。
“他现在不能一个人呆着,我们的护士不够多,不能时刻盯着,你要不把护工再找回来吧?”主任说,“而且他可能有什么应激,有人照顾会好一些。”
“我晚上过来看着他吧。”南知风说,“他怕黑。”
“随便你。”廖飞斜眼瞥他,“反正不是我读书。”
南知风笑了笑。
“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出去转转了。”主任说,“天天闷在病房里容易有心理疾病。”
“不行。”廖飞打断他,“一步——半步都不准出去。”
乔青在南知风后面转开了脸,看着拉上的蓝色窗帘,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