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

“乔青乔青乔青……”

“乔青！”

嘈杂的声音吵得让人心烦，病床上的主角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乔青此刻拧着眉毛，嘴唇抽动着，看起来脆弱不安。

刘小杨正准备凑到他耳边喊几声，冷不丁和乔青冰凉的目光对上了。

……醒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谈笑把刘小杨扯回来，“去叫医生。”

刘小杨跳着走了出去，正碰上南知风。他一个急停：“风哥！”

“乔青醒了？”南知风把手往后撤了一点，他刚在楼下打了一桶老母鸡炖汤，怕被刘小杨碰倒了。

“醒了。”刘小杨点点头，又摸了摸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要不等等再进去？我感觉乔青现在有点吓人……”

“没事。”南知风说，“你去叫医生吧。”

“靠，怎么都叫我打杂！你们这些混蛋，”刘小杨转过身倒着走，冲南知风竖了个中指，“咒你吃泡面没调料包。”

乔青的状态不是很好，其实从昨天忽然晕过去开始就不是很好了，现在虽然醒了，却还是目中无神，空洞的有点瘆人。

谈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好几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可以去参加不眨眼挑战了。”谈笑感叹了一下，“你绝对是冠军。”

乔青轻轻偏了偏头，谈笑跟着往旁边看，南知风提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醒了？”南知风问。

“你这不废话吗……”谈笑感到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乔青忽然说。大概是太长时间没喝水的原因，他的声音很哑，像被车碾过一百遍。

“啊？”谈笑都快懵了，这俩人打哑谜一样，她在中间连半个字都听不懂。

气氛诡异，她微笑着走了出去：“我去看看刘小杨，你们聊。”

“怎么样？”南知风拽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揭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气立时充盈了整个房间。

“我不知道。”乔青看着他，声音有点飘，“我在做梦吗？”

“做什么梦？”南知风耐心道，“你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什么梦都该做完了吧……汤有点烫，先凉凉。”

“我以为我醒了，但其实我没醒。”乔青问，“我现在真的醒了吗？”

“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南知风专心地把汤舀出来，“这汤很好喝，你等下多喝一碗吧。”

乔青还是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忽然背后发凉，感到一种荒谬的恐惧。他很后悔昨天亲南知风的那一下，现在南知风态度如常，他真的怀疑自己其实还在梦里，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变成别的人，也许下一秒面前这位就会抽出一把刀扎进他的胸口。

南知风伸出了手。

乔青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额头一凉。

“我还以为你不会眨眼睛了，从刚才你就瞪着个眼睛，不干啊？”南知风说，“等下给你滴点眼药水。”

“南知风。”乔青闭着眼睛说，“你手好凉。”

“凉就对了，凉就说明你醒了，现在不是做梦。”南知风收回了手。

这句话忽然把乔青扯了出来。

面前的一切都从模糊变得明晰，他这才发现是眼泪终于滑了出来。

“怎么了？”南知风扯了张纸巾轻轻按在他脸上，“哪里疼吗？”

乔青看着他摇摇头，但眼泪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汩汩冒出来，像一汪小小的泉水。人的眼睛那么小，怎么能流出那么多的眼泪呢？

太脆弱了。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乔青不知为什么，完全憋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哭，抽泣，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烫的能煎鸡蛋。

南知风也不说话，抓过他的手拍了拍。

所以周医生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人执手泪濛濛。

他轻叩了一下门，十分有礼貌的问：“我能进来了么？”

乔青泪眼迷蒙的越过南知风的肩膀看过去，一张嘴就发出变了调的泣音，只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周医生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再捏了捏他的胳膊，在记事簿上写了点什么就出去了，走前交代南知风不要吵他，让他静养。

“喝汤。”南知风把床给他支起来，再拿勺子在小碗里搅了搅，舀起一点汤送过去，“再不喝一会儿结油了。”

乔青用力闭了闭眼睛，把眼泪水眨掉，张开嘴喝了一口。

非常好喝，稍微有点咸，但是很鲜，鸡肉味十分浓郁。

他的眼泪都好吃的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