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南知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他不自觉想到了那天乔青因为一双拖鞋哭的肝肠寸断,有些担心他再一次情绪崩溃。要是那样的话,今晚好不容易重新搭建起来的友谊,维持不到几个小时就又要崩塌了。
然而乔青只是愣了愣,有些犹豫:“不太好吧……”
南知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依然探着半颗头出来,逗小狗一样招着手:“来啊,你在沙发上待了这么久还没觉得沙发睡得不舒服吗?让你用充气床垫你也不用,这下好了,只能委屈一下我自己……”
乔青没再推脱,晾好衣服后走到房门前,先脱了鞋光脚进去,就看见地上已经铺了个沙发那么大的充气床垫,南知风趴在那上面,腰上盖着个小毯子,正微微抬头看着他。南知风的头发还有点湿,向后耙疏着,露出光洁的额头,配合他正闪着的大眼睛,真是说不出的动人,直把乔青给看呆了,半张着嘴吐不出一句话。
要是南知风知道乔青心里都在想什么,一定会抄起一把大刀将此人劈成两半,看看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
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乔青不由得在屋子里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其实挺大的,一个书桌靠着飘窗,飘窗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大包,大约是他的琴盒。床上用品大概是南知风自己置办的,一水儿的浅色,简约中透着优雅,倒是很符合主人的性格。
一眼还没看完,乔青又发现南知风依然没有穿好衣服,忙转过身自欺欺人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啊,你赶紧穿衣服,冷不死你丫的。”
南知风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欲言又止,想骂骂不出,只得羞愤地拽起他的小毛毯披在身上坐了起来:“乔青我看你真是发神经了,病情还越来越严重,你赶紧去开点药吃!”
实际上一个身强力壮的高中生在深秋洗完澡不穿上衣是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但乔青这个人博览群书,包括某些不可言喻的小本子也是看过不少的,因此乔青看见不穿衣服的美男就像饿狗碰见了连皮带肉的骨头,流着口水恨不得扑上去嚼烂才好。
南知风没见过这个架势,还不知道自己高大的形象已经如泥过水悄然倒塌,他直起身子拍拍床沿:“看在你今天做了可乐鸡翅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把床给你睡了。”
乔青看看床又看看南知风,表情扭曲一言难尽:“……你绝对会后悔的。”
彼时南知风还没咂摸出这话里的深意来,一味的拍床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干什么都不会后悔的。”
报应在后半夜悄然来到。
南知风被一脚蹬醒,紧接着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一砸,好不容易缓过窒息的感觉,下巴上又是一肘子。遭遇了这一切的南知风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肩窝,他向边上挪了一点,这脑袋像装了追踪器一样立马也跟着他挪了一点。
实在没办法了,他拉起乔青的胳膊往下面放,再勉力克服瞌睡,把乔青抱回了床上,这才倒了回去搂着毯子继续睡。
没睡多久,胸口又被砸了一下,这回乔青直接给他来了一套组合拳,一套下来南知风感觉脖子腰腿都火辣辣的。他咬着牙爬起来,说服自己要有容人之心,才安安稳稳又把人抱回了床上。
乔青第三次滚下来的时候,南知风已经彻底睡不着了,他盘腿坐在床边,左手撑着脸,有些疲惫的盯着床上这个人的动作,静静发着呆。
说来却很奇怪,他不睡了之后,乔青倒一直睡的挺老实的。这人安静的躺着,一只胳膊放在外面压着被子,偶尔会动动脑袋蹭一下枕头。月光透过没关紧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可以看清乔青温和娴静的睡颜,他高挺的鼻梁让上半张脸看起来坚韧隐忍,而天生的微笑唇又让他下半张脸看起来格外秀气。
南知风趴在床边,手欠地去抓了抓乔青过于长而显得格外柔和的头发,笑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么短短的,睡得不甚安稳的几个小时,南知风也难得做了个梦。梦里到处都是海水,五彩斑斓的海水围绕着他,海藻缠着他的小腿,忽然间,下巴上扫过微凉的触感,一条五彩斑斓的美人鱼游到他面前,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长长的睫毛上下翻飞,声音魅惑般清透悠扬:“——上当了哦。”
美人鱼一个甩尾把他给抽翻了,海水中咕噜咕噜冒出数不清的气泡,在气泡的中央,被呛的动弹不得的南知风看见了美人鱼的血盆大口——
“——啊——!”
五点二十七分,正是全国人民酣睡之际,南知风被自己吓醒了。刚醒过来,就见自己面前轻轻飘过一丝头发,下一刻,乔青那张在黑夜里如同鬼魅的脸凑了上来。
“你……”
“我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