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风拿着一盒创可贴过来的时候，乔青已经被柳珊珊扶着坐到了休息区。他微微低着头给乔青的脖子贴上创可贴，指腹无意识的在那一块皮肤上轻轻蹭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乔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心一颤，把手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柳珊珊一脸不满，“你没事跟我们家乔青干起来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南知风看着乔青。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乔青扭开头打了个喷嚏，接着说，“你下手这么狠。”

柳珊珊靠着护栏没说话，她的围巾已经戴上了，只露出一双圆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南知风。

“珊珊，”乔青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一块创口，说实话他没想明白这是怎么蹭出来的，南知风手指上永远干干净净没有指甲，总不可能是咬的，“我们去吃饭吧。”

柳珊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挑起了左边的眉毛，弯起眼睛挽住了乔青的胳膊：“好呀阿青~”

这声音相当甜腻，乔青差点当场晕倒。

他很有绅士风度地为她理了理围巾，然后温柔地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挂在南知风脖子上，在他耳边笑着说：“这个，物归原主了。还有一些东西，过一段时间我去找出来还给你……”

“什么意思？”南知风愣住了，保持着被迫低头的动作，乔青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在颤动，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掉了。

“没什么意思。”乔青轻声说，“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打扰你那么多天，不是我本来的想法……我现在有自己的一些事情，暂时没办法补偿你，等再过一段时间……”

“乔青。”南知风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

“……嗯。”乔青直起身子，揽住柳珊珊的肩膀冲他笑了笑，“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今天在这里碰见你挺巧的。”

他带着柳珊珊转过身，忽然觉得今天的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让室内的温度也那么冷，他的身体，他的心，也是那么冷，好像再也不会暖回来。

柳珊珊亲昵的靠过来，一只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五十块钱，轻声说：“报酬……”

“乔青！”南知风在后面喊了一声，“就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乔青说。

“你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乔青头也没回：“没必要。”

“你必须听！”南知风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畔，吓得乔青下意识往旁边一蹦，紧接着乔青就被捏住了手腕，南知风脸色相当难看，连一旁柳珊珊错愕的目光都没来得及注意，就把乔青扯了过来。

“你要我就站在这里说，还是再找个地方说？你要让她听见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避开了乔青的眼睛，“那我就站在这里说，我……”

“南知风。”乔青松开了柳珊珊，“我之前说了，我很抱歉……”

南知风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他一直都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形象，他连说话都很少大声说，永远让人感到温柔和细心，乔青觉得有些感慨：“如果你一定要说，可以去三楼咖啡店，没必要在商场正中间喊，对不对？我不可能让珊珊一个人呆着，而我跟你去‘好好聊’，如果你在追求别人，你就能懂我现在的心情……”

“好。”南知风退后了一步，“我在那里等你。”

柳珊珊就靠在那里等着乔青走过去，在南知风从她身边掠过的时候歪着头笑了一下。

“我戏份是什么？”她踢了乔青一下。

“我爱而不得的暗恋对象。”乔青说着叹了口气，“你看出来了？”

“废话。”

“你不觉得奇怪？”

柳珊珊想了想说：“确实挺奇怪的……我其实不太能理解现实中的……呃……但是我不可能说你怎么样，我毕竟现在算你的老师，而且对这些挺了解的。我看过很多很多书。”

“哦。”乔青点了点头。

“他长得挺帅的。”柳珊珊说。

“要是长得丑呢？”

“长得丑就算了，长得丑你现在就跑吧。”

“你好肤浅。”乔青啧了一声，“那我要是长得丑呢？”

“你长得很好看。”

“你搞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我看见他了。”柳珊珊停在咖啡店门口，“要我陪你进去吗？会不会误会……”

“误会到底呗，你干脆跟他打个招呼。”

最后柳珊珊坐到了最外面的位置，和南知风形成一个完美的对角线，不仅保证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还可以保证一直出现在南知风的视线里。

她晃了晃咖啡勺，心不在焉的想，五十块钱报酬会不会太少了。

“喝什么？”南知风问。

“随便。”乔青靠在椅子上，“我不爱喝苦饮料。”

“拿铁吧。”南知风笑了笑，叫来了服务生。

一直到两杯拿铁被端上桌，也没有人再开口。

拿铁虽然多放了些牛奶，但喝着也很苦涩，乔青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我喜欢你。”

乔青搅拌着咖啡的手停了下来。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重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勺，慢慢地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喝咖啡，但我以前为了赶时髦也很想要尝试一下，第一口很苦，当然第二口也一样，我第一次喝的时候没喝到第三口就扔掉了，最后浪费了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