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咖啡。”南知风笑了笑。
“今天的咖啡够高质了吧,我看见了,一杯拿铁就要三十来块钱,加了很多牛奶,但是我觉得依然不好喝。人当然对很多东西都有好奇心,就像我最开始对咖啡这种东西的渴望一样,但是你也知道了,喝了以后我就不喜欢喝了。”
“不好喝……吗?”南知风愣了愣,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挺甜的了,你是不是一点苦都接受不了啊?”
“别打岔。”乔青看着他。
“啊……你总要加东西调和。”南知风犹豫了一下说,“苦了的话,就多加些牛奶,还不喜欢的话,就加糖,还不喜欢的话,再加点柠檬汁……”
“你不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个高二的小孩吗。”乔青打断他,“好,也许加了很多东西后我就会喜欢喝了,但是那还是最开始我想喝的那一杯咖啡吗?”
南知风愣了很久,半天后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点了点,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上学呢。”
“你喜欢我。”乔青凑近了一些,看着自己在他眼里清晰的过分的倒影,他好像能看见自己有些恍惚的双眼,“嗯。我知道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抱歉……我没有想过要掰弯你……”
“我不喜欢男人。”南知风皱了皱眉。
“嗯。”乔青把胳膊放在桌上,用手撑着左脸,温柔的笑起来,“那我们在一起吧。”
乔青觉得自己豁出去了,什么也不管了,疯了,发神经了。
他看着南知风恍惚的面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南知风是一个正经的,十七岁的,读着高二的小孩,他从来没有受过挫折,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而这种脆弱让乔青太想靠近一些了。
抱住他,拍拍他的背,捂住他眼神里那些细密的裂痕,对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什么也不管了吗。
乔青脑门顶着柳珊珊的后背,呼啸的风在耳畔挑衅着,他用冻僵了的手在手机上点了点,把南知风和他的小伙伴们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怎么聊成这个鸟样了!”柳珊珊在风里喊。
“不知道。”
“听不清!”
“不知道!”乔青吼了一声,小电驴忽然倒向街边,柳珊珊下意识拧住转把,发了疯的小电驴撞开了人行道的栅栏,把乔青连带柳珊珊一起扔了出来。
乔青坐在地上缓了一会,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连自己现在要去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大叔被疯狂小毛驴吓了一跳,冲过去帮他们控制住这个抽风的机器再拖过来,柳珊珊赶紧过去扶住,把小电驴的电瓶给关了,一个劲给大叔道谢。
“后轮压到根大头针。”柳珊珊把大头针拔出来,按进绿化带的土里,“打车回去吧,没多远了。”
“点好背啊。”乔青说。
“是啊,要是让渡云姐知道我带你出去一趟,回来浑身是伤,肯定会说我的。”
“不会的。他们很忙。”乔青站起来,感觉很久没痛过了的膝盖疼的不行,是那种神经上的尖锐疼痛,他忍痛低头看了看,从裤子上扯下来一根针,觉得喉咙管子都有些疼了:“我日了,怎么会有这么没素质的人?”
“我靠这得先去打针破伤风吧!”柳珊珊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针,万幸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我给渡云姐打个电话。”
“别,不用。”乔青拉住他,“渡云姐很忙。”
“那直接去打针,我叫车,别不当回事!”柳珊珊瞪了他一眼。
“我今天好倒霉。”乔青说。
折腾了好半天,破伤风又打了两百块钱,乔青回家的时候都是垂头丧气的。兜里手机嗡嗡的振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放在了茶几上,盯着那上面跳动的名字出神。
南知风。
南知风。
南知风。
他打了三个电话,乔青一个也没接。
他刚想去洗澡,才想起接种了破伤风是不可以让伤口沾水的,只好把新买的衣服和弄脏了的衣服全扔进了洗衣机,换了套衣服躺在床上愣着。
文途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刚刚七点就到家了。客厅里响起一阵叮当哐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乔青?你在里面吗?”
“我在。”乔青伸了个懒腰,去把门打开了。
“你没吃饭呢?”文途看着他皱了皱眉,“你脖子怎么了?”
“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撞树上了。”乔青说着往门边看了看,“渡云姐没回来?”
“很忙。”文途言简意赅,“你随便吃点什么吧。我得去睡一觉,我快三天没合眼了。”
他说完就倒在沙发上,一幅昏迷了的样子。
乔青帮他拿了一条薄毯,正要盖上去的时候,文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乔青看到上面的备注是老张。他犹豫了一下,按了静音,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亮,跳出一条短信。
老张:时间紧迫,能过来还是过来,组织需要你,乔……
后面的看不到了。
乔青发誓自己是无意看见的。他不知道这条消息里的“乔”指的是自己还是别人,叹了口气,帮文途把手塞进了毯子里。
家里什么也没有,中午柳珊珊说的麦记也没吃,早上他也什么也没吃,再加上有点感冒,乔青觉得饿得慌却没有胃口。勉强吃了几片面包,他给南知风回了条信息:今天不用上课?
南知风很快回过来:在琴房,你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