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乔青不在这儿。”南知风把门推开了一点，“你要进来坐一下吗？过几天我看到他了转告一声。”

“不用了。”男人笑了笑，“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他很久没在这边了……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的？”南知风忽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他跟你说的？”

“我猜的，我和他有心灵感应。”男人勾起一边唇角，“南知风，你昨天和乔青见面了是吗？”

南知风皱起了眉头，忽略了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叫出来的蹊跷，手扶着门框站出来了一些，奇怪道：“你跟踪他？”

“错了。”男人伸出手，“能认识一下吗？我叫陈好，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南知风看着他的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戴着个很有光泽的黑色皮手套，手背上有三个刺出来的铆钉。

找茬的吗。南知风想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陈好见他不握手，于是自顾自收了回来，笑着说：“你的小男朋友失踪了，我劝你去报警。”

南知风愣神的几秒钟里，陈好已经把他的门关上了。

“组长，刚接了个电话，说有人失踪了。”一个警员走进办公室，林渡云正在闭目养神。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觉了，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倦。

“失踪……”她顿了顿，抽出来一支笔，“登记了档案吗？这个事情找隔壁组长，我这边还没解决……”

“失踪人员比较特殊，文队特意从隔壁调出来的，”警员说，“失踪人员叫做乔青，报案的是一名高中生。”

林渡云蓦然抬头看了那警员一眼，警员安静地去把门关上了。

“把档案给我，这件事情我来跟。”她揉了揉太阳穴，“跟隔壁说咱们案子马上进入收尾阶段，叫他们抓紧了。”

乔青失踪了。

林渡云把那份档案收好，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警员正要走出去的时候，林渡云伸手示意了一下，“请文途文队长在三分钟之内上来一趟，我有重要进展要向他汇报。”

十二月的风愈发寒冷，林渡云站在窗边向下看，市局楼底下有一片缓冲灌木，汽车呼啸而过的噪音被格挡在外，办公室里只有时不时翻书的声音，沙沙的。

文途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他把腿搭在膝盖上，左手拎着一页书，而右手撑着脑袋微微垂眼，那一身没来得及换下的男士礼服，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温润的贵公子。

“呼啸山庄。”林渡云转过身，“文队长，你现在怎么有时间看书了？”

“我记得这是你大二给我推荐的书，我一直也没能看完，直到现在也才刚刚看到希斯克里夫出走。”文途轻轻翻了一页书，“我看到这个情节，觉得整本书的悲剧框架才真正地建构了起来，但仔细想想，希斯克里夫先生是不是太过急躁了……自古以来，性格比较急躁的人都讨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你只有这个时候才像读过书的人。”林渡云走过来，拉着一张高脚凳坐在文途面前，由上而下看着他的眼睛，“你平时，特别是在我觉得很需要智慧的时候，都表现得像个……”

“不要急。”文途翻了一页书，“你看，凯瑟琳本来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希斯克里夫先生偏激的认为他被厌恶了……所以渡云，请你放松，好吗？不要着急，相信我，也相信廖飞，好吗？我们跟他合作过很多次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你其实也不相信我，是这样么？”

“看你值不值得信任。”林渡云又望向窗边，短暂的阳光再次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冬天就是这样，而且是南方的冬天，随时有可能下冰雨。

“林组长。”文途合上书，掀起眼皮看着她美丽而坚毅的侧脸，“请你等待上级命令。”

“好。”林渡云回过头瞪着文途，“那你告诉我，柳珊珊同志在哪里？不要再说我不相信廖飞，你同样不相信我手下的人，这一点我们彼此彼此。”

“柳珊珊同志自然是呆在她需要呆在的地方。”文途站起来，“也请林组长不要忘记，柳珊珊作为现阶段和乔青接触最密集的人，是需要避嫌的。”

“请你离开。”林渡云站起来，快速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回手指着门，“立刻离开，在我请你上来之前，不要来敲我的门。”

“可是，林组长，你这样有些武断。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你叫我上来也没跟我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叫我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呢？”文途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靠着窗，微笑着看她的脸，“革命必有求同存异，战斗需要你我付出后背，这不是最朴素的道理吗？你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