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先生,”廖飞站了起来,颇为悠闲地晃到米歇尔的身边,垂眸笑着,像是在欣赏着乔青狼狈的姿态,“不要忘记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的,你之前总说不到时机,现在总到了时机吧?”
“廖先生,‘贝壳’在我的手里,我说什么时候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拿出来,不需要你来着急。”米歇尔站起来,“我知道你曾经当过警方的卧底,当然你不用紧张,我也知道你曾经帮助叶先生完成了一桩价值一千八百万美元的交易,并且至今没有被警方破获——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让你介入,把‘钥匙’带回来。”
“过奖。”廖飞谦虚地笑了起来,“毕竟人在江湖,黑白通吃才是最完美的生态。”
“是吗。”米歇尔笑道,“其实我很担心,如果廖先生现在是卧底的话,我现在的一切行动想必都被汇报给了警方……我希望在你的报告里,可以把我描绘的美丽一点。”
“其实我觉得和你比起来,‘钥匙’更好看一点。”廖飞轻轻抬起脚尖,把乔青的下巴拨开,让他艰难地仰起了头,“他身上不只有女性的柔美,还有男性的硬线条感,眉眼之间也不像你那么死气沉沉。”
米歇尔望着他微笑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廖飞收回脚垂下目光的那一刻,米歇尔很缓慢的开口:“你喜欢这一种。”
廖飞忽然顿住,定定看着乔青,那一瞬间他眼眸中的光芒变幻着,神情很复杂。
“那么,等‘钥匙’为我打开‘贝壳’,你就享用他吧。”米歇尔说着也垂下目光,和乔青近乎绝望的眼神一触即分,“本来我也很喜欢的,但是为了表达与廖先生合作的诚意,只能忍痛割爱了。”
“别,我求你,米歇尔先生,”廖飞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厌恶之色,“此前我没想到你喜欢男人,我要是知道……绝不会同意和你携手。”
“我也喜欢女人。”米歇尔把身前的头发向后撩开,“怎么,廖先生恐同?”
“别开玩笑了。”廖飞苦笑着摇摇头,“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我实在接受不了,漂亮的男人,毕竟和男人是一样的。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贝壳’打开后我一定倾力相助,‘钥匙’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哦……”米歇尔微笑着点点头,“阿全,请带廖先生去休息,好吗?我想他有点累了。”
阿全绷着脸微微颔首,与米歇尔擦肩走过,不知道是不是在车上廖飞打的那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缘故,乔青觉得身上又疼又酸,不停的出汗。汗液迷蒙了视线,他努力抬着头,只看见米歇尔上下嘴唇似乎有一瞬开合。
大厅里此刻只剩下三个人,乔非常那根烟总算吸完了,他把烟头一捏在掌心里掐灭,撑着座椅扶手就越过两级台阶跳了下来,一直绷着的脸这会儿着急的都有点扭曲了:“等什么?你在等什么?快点啊,你不是急着开‘贝壳’吗?”
“我们要换地方了。”米歇尔淡定地偏开身体,朝向门的方向,平静地开口:“姓廖的是警察的人。”
“什么?”乔非常挑了下眉毛,两只胳膊一举,摆了一个格斗的姿势,“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所以说你到现在还是废物一个,趁早去看看脑子吧。”米歇尔嗤笑了一声,走到台阶左侧的罗马柱边,轻轻踢了一脚,紧接着大厅发出一声轰鸣,他们所处的地方开始缓缓下降。
直到这时,乔青才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有了实感,因为米歇尔那一句“廖飞是警察的人”。
廖飞究竟是什么角色,大概很难说得清楚,他也许是卧底,也许只是一个恰好能够帮得上忙的无业游民。
但在这一刻,乔青感到莫大的安慰——至少自己不是真的沦为了牺牲品,至少在廖飞眼里他并不是那个‘钥匙’,至少自己还是受到文途和林渡云称得上细致的保护的……
但是,自己真的不是某一种意义上的牺牲品吗。
圆盘形的地面继续下落着,顶端开始合上,光线逐渐被黑暗淹没。在这样看不见任何事物的环境里,乔青还是无可控制地感受到心脏在不规律的、用力地跳动着——慌张的情绪让他有些茫然。
他尝试在黑暗里翻动身体,却出乎意料的动弹不得,身上的力气好像全部被抽干了。他不禁在心里狠狠骂着廖飞——都已经是个卧底了,用得着做戏这么全套吗!
艰难的尝试了几秒后,他的手指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接着,这东西缓慢的移动了一下——那是米歇尔的鞋尖。米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下矿用的手电筒,一束光芒措不及防的亮起来,猛地打进乔青的眼睛里,过于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流了下来。
一片晃动着的白色光晕里,米歇尔蹲了下来,温柔的摸了摸乔青的脸,贴近他的耳畔轻笑着说:“我知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会带着你走……然后你就会发现一片新大陆。至于你的养父乔先生,你恨透了他吧?”
脸上有凉意淌过,乔青根本没法忍住这种生理性的泪水,但不得不说,朦胧的眼泪很好的保护了他的眼睛,让他能够在强光中依然愤怒地瞪着米歇尔。
“别这样看着我。”米歇尔叹了口气,背对着乔非常贴在乔青耳朵上轻轻说,“我只带你走。”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南知风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