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束立刻从下方扫了上来，光柱稳定地锁定在她所在的位置，恰好避开了直射她眼睛的角度。紧接着，顾望墟的身影从下方的黑暗中快速升起，如同一道沉稳的影子，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攀到了她下方仅两三级踏棍的位置。

他没有贸然靠得太近，而是停在一个既能伸手触及、又不会因动作过大而让本已危险的梯子承受额外不稳定压力的距离。

“书泱？”他的声音紧绷，穿透了井底的阴冷，直接落在她耳畔。手电光在他手中稳稳握着，光线自下而上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额角的冷汗，以及那双因刚才的意外和记忆冲击而显得有些失焦、却又在强行凝聚清明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快速扫过。

“哪里受伤了？能不能动？”他的问题简短、直接，切中要害。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下方的一根主支撑柱，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伸出援手、提供稳定支撑的预备姿态。

“没受伤。”宋书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只是滑了一下，吓了一跳。”

顾望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得很清楚，她的脸色不仅仅是“吓了一跳”那么简单，那瞬间的失神和紧绷，远超出普通惊吓的范畴。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她抓握梯子的双手和脚下的位置。

“你脚下的踏棍可能不太稳，我下去的时候检查过这一段。向左移动半脚，踩我左手边这根。”他低声指引着。

宋书泱依言，挪动脚步，踩在他指示的那根更粗壮、锈蚀也相对较少的踏棍上。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稳固的触感。

顾望墟这才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依旧维持着那个守护在侧下方的姿势。他抬头看向上方的苏郁晚：“影，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没事，青圭哥！”苏郁晚立刻回应，声音里也松了口气，“宋姐姐你站稳了吗？刚才可吓死我了！”

“站稳了。”宋书泱回答，同时看向顾望墟，“你那边……下面什么情况？”

顾望墟的眼神沉了沉，他注意到宋书泱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下面马上到底了，有个石室，还有……一些有人来过的痕迹。”

宋书泱迎上他关切的目光，眼神重新凝聚起惯常的冷静。“我没问题了。继续吧。”

顾望墟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状态刻入脑海，然后才利落地转身，再次向下：“跟紧我，保持距离，注意我提醒的落脚点。”

他的身影重新没入下方的黑暗，再次充当了探路者与引航灯的角色。只是这一次，他的攀爬速度比之前略缓，似乎刻意在照顾上方两人的节奏，并且更加频繁地用手电确认上下方的路况。

宋书泱紧随其后，苏郁晚也重新开始下降。竖井中，只剩下规律的攀爬声和呼吸声，以及那来自井壁“魔方”方向的、低沉而永恒的“嗡嗡”声，如同古老心脏的搏动，持续敲打着寂静，也敲打着宋书泱心中未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