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屑被秋风卷起来,像是一场仓促的纸片雪花,四处乱飞……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林一一是我女朋友。”刘子凡沉冷的嗓音带着少许急躁。
他不容质疑的搂着林一一的肩膀,满是占有欲的补充:“你他妈有点自知之明。”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温度好似透过校服的布料,烙在了林一一的皮肤上。
林一一抬眼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了他微红的眼尾,她却觉得刘子凡很是可笑。
晨光刺穿云层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林一一没敢反驳他,只是笨拙的推开了他的手。
碎纸碎屑被风卷到半空中,有一片粘在林一一的睫毛上,像是一片不合时宜的雪。
刘子凡伸手去拂那片纸,指尖碰到了她冰凉的眼角,方才发现她在发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怒意,她很快便嚷嚷道:“刘子凡,你怎么这样啊?”
这是失忆的林一一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声音很轻,却像薄刃字字让他心碎:“你不是我男朋友,现在的我,是失忆的林一一。我跟你没有关系,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在替我拒情书?”
“一一,我……”刘子凡张了张口,最后在喉咙里滚出了一句嘶哑解释:“我以前是你的男朋友。”
盯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见自己在她眼中扭曲的倒影。
刘子凡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林一一的一切自由。
林一一后退半步,腰侧的淤青被身上的校服腰带磨得生疼。
那阵疼在提醒她……
她面前的这个人,曾把没失忆的她当成“替身”,他喜欢的人是她的表姐……苏宠。
刘子凡掐着她的肩膀,也提醒她……
如今的她连“替身”都算不上,她只是替身爱人的替身失忆人。
她转身渐渐远离刘子凡,马尾甩出了一道冷冽的弧线。
刘子凡愣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她肩头的温度,他像握住了一捧即将融化的冰。
情书的主人是穿黑色卫衣的男生,他叫周屿……大一的学弟,校动漫社的Coser。
他被撕掉的情书是他花了三个晚上,用毛笔小楷练习了几十次的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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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学姐,我喜欢你,像喜欢《鬼灭》里第一朵飘落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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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屿弯腰捡起了碎片,指尖被纸锋划出了一道血线。
他抬头看见刘子凡失魂落魄地站在秋风里,忽然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像一只败犬。
“刘学长,久仰大名。”周屿礼貌启口,把碎纸攥进掌心,血珠渗进粉色信的笺,晕成林一朵暗色玫瑰:“下次你撕它之前,请你先学会尊重学姐的意思。”
刘子凡闻言喉咙发紧,看着银杏道上的尽头,他并没有心情搭理人。
林一一没有回自己的教室,而是绕到实验楼后的银杏树小径上。
那里有一排百年银杏,叶子正由青转金,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靠在倒数第三棵树下,瞧着失忆前自己刻下的文字,泪如雨下。
最后,狠心写上了另外一句话……
【我是失忆的林一一,我永远都不会喜欢刘子凡。】
同一时刻,刘子凡站在暗处偷偷看着林一一的一举一动。
秋风把他的外套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失败的旗。
他打开手机相册,滑到去年冬天的照片……
照片里,真正的林一一戴着红色围巾,在雪地里回身冲他比耶。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能点燃此刻的冬季似的。
这是林一一失忆前的最后一个冬天,再往后……
相册里只剩下了空白,刘子凡的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一,我失去的到底是你?还是我自己的良心?”他喃喃的声音散在风里。
想起自己咨询过的,医生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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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性失忆患者,一定会对‘情绪过载’的场景产生本能回避。
你越是逼她回忆过去,她越是会把你当成‘危险源’厌恶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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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凡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一直在逼迫林一一。
他一直在用“女朋友”的身份圈禁林一一,用“过去”的枷锁让林一一痛苦。
是他忘了,现在的林一一,也是林一一!
——
时间临近中午,刘子凡捧着一捧红玫瑰站立在女宿门外等待林一一回来。
那捧玫瑰花的花苞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刘子凡的来回踱步,微微发颤。
方才在汽车内,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好几次“对不起”这三个字!
包括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喉结滚动的频率、那句“对不起”的尾音落得多轻。
他的手机却在此刻疯响,大哥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子凡,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刘金生的嗓音从听筒里劈头盖脸砸下来。
刘子凡下意识把花束胸口下方落了落,玫瑰刺扎进他的指腹,血珠滚成猩红的种子。
“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他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里碎成了四瓣,甚至在耳膜发出的回音让他生疼。
“子凡,我林亿今天来见我了,他刚刚从我家里离开。”
那一瞬间,刘子凡手里的捧花“啪”得一声掉在地上,包装纸发出了垂死的脆响。
“你说什么?”刘子凡蹲下去捡花,膝盖却先一步砸向地面。
大理石映出他扭曲的影子,像被水稀释的墨,边缘正一点点溃散。
“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