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杏仁提着大包小裹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些青菜和一小块肉。
“小姐!东西买回来了!可累死我了!”她放下东西,揉着发酸的胳膊,苦着脸看向裴娇娇,“小姐,您、您会做吃的吗?奴婢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裴娇娇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没大没小!何时见过你家小姐下厨?还不快滚去自己做了!”
杏仁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奴婢这就去!不过奴婢煮的饭菜,味道可能……嗯,您多担待着点哈。”她一脸视死如归地拎起菜篮子。
“我来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玉堂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泥灰。他自然地接过杏仁手里的菜篮子,低声道:“灶台刚修好,正好试试火。”
裴娇娇没想到裴玉堂连这个也会,就坐在不远处,与杏仁一起打量着他。
“男子做饭,这放在平民中也实属少见吧!”
杏仁点点头,“嗯嗯,少见的很,像从前王嬷嬷家,她便说了,少时是她娘亲做饭,大了些就跟着娘亲一起做饭,嫁人后就她自己做饭,家里男人别说做饭了,便是下厨房都少。”
这样一聊,两人生怕沈玉堂一个不注意将刚修缮好的灶台弄塌了。
为此一直紧紧盯着。
但慢慢,一丝香气飘了出来,几道卖相不错、闻着也香的小菜端了出来。
沈玉堂擦了擦手,朝着灶房外两人喊道:“裴小姐,杏仁姑娘可以吃饭了!”
等到裴娇娇和杏仁落座好后,沈玉堂却还是站在一旁。
她有些疑惑:“你不坐下来吃吗?”
沈玉堂温和的笑道:“不了,怕打扰小姐,我去灶台那吃。”
他说完,就往厨房方向跑去。
裴娇娇疑心:“他不是时把好吃的都留下来给自己开小灶了吧?”
杏仁点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蹑手蹑脚朝厨房挪过去。
果不其然,抓住了沈玉堂坐在柴火前,大头大口的吃饭。
“抓住你了,沈玉堂。”裴娇娇叉着腰,指着沈玉堂,“你碗里吃些什么好吃的呢?竟然偷偷留着不给我们吃?”
沈玉堂身子一僵,将碗收在腰间,缓缓转过身。
“没有什么吃的,和姑娘们吃的一样。”
“一样你躲什么?拿出来看看。”裴娇娇板着一张臭脸吓唬对方。
可沈玉堂半点也不害怕,将碗护在怀里,瞧不见分毫。
裴娇娇一个眼神,杏仁立即明白,上前抢夺。
沈玉堂焦急的解释:“杏仁姑娘,我真的没有,你们就相信我,快回去吃吧,菜都快凉了。”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那怕谁看呢,赶紧交出来。”杏仁边扯边说。
眼见抢不下来,杏仁大喊了一声:“非礼啊!”
趁着沈玉堂愣神功夫,瞬间抢夺下来,递到了裴娇娇眼前。
两人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这……不是刚在院子里拔掉的野草吗?”沈娇娇惊呼,“你怎么吃这些?”
沈玉堂解释:“这不是野草,是乡间一种野菜,能、能吃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那你为何不同我们一起吃?”
“小菜本就不多,若我也吃,只怕小姐还会饿着。”
杏仁将碗递还给了沈玉堂,眼睛却看向裴娇娇,欲言又止:“小姐,不然让沈公子同我们一起……”
“不用了,既然他爱一个人吃饭就让他一个人吃好了,我们走。”裴娇娇转过身,大步走向屋外。
杏仁那怜悯的目光看了几眼沈玉堂后,就跟上了裴娇娇的步伐。
“小姐,真的不再叫沈公子了吗?毕竟他都忙活一天了。”杏仁道。
“先不了,他什么底细我们还不清楚。既然他想跟我们分的那么细,那我们就分得细一些。”裴娇娇顿了下,继续说道:
“还有,明日你去买菜的话,就多买一些,别整的跟本小姐连饭都吃不起了。”
杏仁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小姐最是心善了!”
“就你话多!”裴娇娇作势要打,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用完饭我们去闻风馆找清风。”
“是!”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裴娇娇带着杏仁正要出门。
沈玉堂从厨房出来,见状急忙上前:“天色已晚,这一带又偏僻,二位若是有什么事,不如让在下代劳……”
“你?”裴娇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去男风馆的事,你也能代劳?”
沈玉堂闻言,顿时面红耳赤,连连后退:“这、这……在下……”
裴娇娇见他窘迫得耳根都红了,这才收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去闻风馆这事儿没得商量,从前便常去,哪怕现在成了亲,我日后也是要常去的,你且做好这心里准备。”
沈玉堂面色纠结,看着裴娇娇逐渐离开的身影,心一横,小跑着跟了上去,“我、我陪你们一起去。”
“你?陪我们?一起去?”裴娇娇不可置信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我、我知道。”
“那你还要一起去?是我耳朵不好听错了,还是你疯了?”裴娇娇还想重申一遍,“那里几乎都是……”
“我知道”沈玉堂抬起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郑重道:“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弱女子深夜出行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认真到连裴娇娇都恍惚了一瞬,应了一句:“随你,想跟就跟着吧,只是别后悔。”
沈玉堂松了一口气,快步跟在二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