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和小姐都知道了。”杏仁坦然应道,没有半分隐瞒。
“那、那小姐她……”沈玉堂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手中的纸笺,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哽咽道:“所以,小姐是为了我才去卖食谱的吗?”
若真是如此,他该如何报答裴小姐的大恩?从相遇开始,他已经欠她太多了,如今连糊口的生计都还要小姐操心,不禁暗骂道:自己可真没用啊!
杏仁看着沈玉堂不断变幻的脸色,想了想后重重点了点头,“嗯,小姐就是为了你才去那雀满楼的。”毕竟她也不能说那是小姐的酒楼。
“我就知道……”沈玉堂满是愧疚道。
杏仁见他如此沮丧的模样,灵机一动道:“公子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把你那些还没露过手的拿手好菜都写出来?反正雀满楼那边已经搭上线了,多跑一趟也无妨!这样能多换些银子回来,也算是公子的一份心意,您看如何?”
“好。”沈玉堂眼睛一亮,转身就一头钻回了西厢房,留下杏仁杵在原地哭笑不得。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沈玉堂手中拿了一叠墨迹未干的纸张,郑重的交到杏仁的手中,说道:“杏仁姑娘,这是我所会的和能想起来的全部菜色做法,已尽数详细记录在此,劳烦姑娘转交……或处置。”
“这么多吗?”杏仁接过那厚厚一沓纸,粗略一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建议道:“那沈公子,能不能今晚就给我和小姐做几道好菜尝尝?”
这几日这些日子她和小姐早出晚归,晚饭都在外头草草解决,已经许久没尝到沈公子的手艺了,一下看到这么多新奇口味的菜色不免胃口大开。
沈玉堂笑了笑,坦然道:“自然是没问题,我这就去市集买菜。”
他说着便抬脚往院外走去,才到了院外,猛地顿住,又往回退上几步,找到杏仁。
“杏仁姑娘,我手中暂时没能有这买菜的银子,姑娘可否……”他张开一只手,颇有些无奈道。
“噗嗤……”杏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公子您这每日上交工钱的人,怎么都不给自己留下点私房钱吗?”
“这……”沈玉堂从没想过这事儿,尴尬一笑。
幸而杏仁并未为难,拿了些碎银递到沈玉堂手中:“喏,快去吧,可别耽误了晚上的好菜!”
等到他离开后,杏仁忙进了东厢房寻裴娇娇,将厚厚的食谱举起高喊:“小姐,夫人这是从哪儿给您找了位贤惠的夫君啊,奴婢瞧着都羡慕了。”
“?”裴娇娇疑惑。
杏仁解释道:“咱们这位沈公子啊又给咱写了许多食谱呢,而且奴婢刚瞧见他给您上交工钱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竟然连自己私房钱都不留,在咱们京城百姓里可都是不多见啊!”
“贫嘴!你若想要啊,送你啊!”裴娇娇毫不在乎道。
“我可不敢,”杏仁打趣道:“那可是咱的姑爷的呢!”
裴娇娇见她偷笑的样子,随手抓起一把梳子扔了过去,却被杏仁稳稳当当接住了。
杏仁这才打住了笑声。
裴娇娇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道:“行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去雀满楼瞧瞧,若是没什么问题了,咱们还得去盘下一家店。”
“是。”杏仁应道。
雀满楼里,人声鼎沸,比之几日前更加红火。
刚一进门,裴娇娇便瞧见了宁婉的身影。
宁婉也一眼望见了她,眸中一亮,提着裙角便雀跃地迎了上来:“裴姐姐,好巧啊!”
“婉儿妹妹,你今日又得空来了?”裴娇娇有些意外道。
宁婉道:“嗯嗯,回去后没多久我就开始想着这里好吃的了,这不又来了,不然我们一道坐吧?”
两人坐在了一起,闲聊间,突然二楼雅座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这么辣,你是想辣死本小姐吗?”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这、这……实在对不住!您看,您这桌小的给您免单赔罪可好?”小二惶恐道。
“免单?”那女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本小姐缺你这点银子吗?这么害人的店就该即刻关掉,限你三日之内闭店滚出京城,否则……”
裴娇娇听着那跋扈的嗓音只觉耳熟,随着被惊动的食客们一同围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柳雪玉。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里掀翻。
旁观的食客忍不住替小二开腔:“姑娘,这您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点菜前小二哥分明提醒过您,这菜极辣,怕您受不住,是您执意要点。如今辣着了,怎好全怪到店家头上?”
周遭食客纷纷附和道:“就是啊,怎么还能这样不讲理呢?”
柳雪玉见有人反驳她,更加心生不满,抽出腰间长鞭一甩,今日刚被父兄来信斥责,正憋了一肚子,这群人偏要凑上来,她只想都打了!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