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旎不敢说自己看人眼光有多毒辣,温加实在是天真的发邪,尽管在此之前她见过各式各样的烂漫,幼稚。温加仍当属是纯的最没边儿的那类,是那种在外地念大学,一天不往家里打通电话,家里人会惴惴不安的。
郭旎这番评价不带任何贬义,她暗暗羡慕温加有个温馨和睦的家庭能为她的烂漫保驾护航。
“人家还很年轻啊。”温加双手托腮,苦恼写在脸上,是真听不得那么正式的称谓,“你叫我嫂子,我真的觉得折寿啦。”
“当然我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主要是你知道吧 ,我……确实是比你小。”温加手足无措,慌乱找补。
温加比梁时也小五岁,两人是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温加性子洒脱热情开朗,在一众连帽卫衣,金发碧眼中,梁时也的白衫黑裤脱颖而出,一下子戳中了温加对恋爱对象的全部幻想。因为年轻,有重来的勇气。因为自信,所以温加追梁时也追的不亚于上演一出青春单恋电视连续剧。
梁时也头疼的看着天天不知疲惫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拒绝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轮,她一点不受影响,笑吟吟的点头接受,然后祝他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最后告诉他,“我周一还会再来的。”
又是一个周五,实验室同学看着刚把温加送走的梁时也开玩笑,“你俩这是每周专栏固定节目?”
不等梁时也开口,同学又说,“你也不累?陪她上演偶像剧戏码呢,真想让象牙塔的小公主死心,你赶紧找个人儿演场戏来的最快。”
“哦,没错就是那种,你深深爱着的我深深的爱着爱着你的他。”
这属实不是什么好建议。
温加对梁时也学习和生活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追人归追人,闹出的动静大归大,仍旧很讲究分寸,很克制。
她的天真啊,梁时也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他不认同同学说的办法是个好办法。
梁时也对温加实施的是冷处理,在他眼里温加和郭旎是一样的,年纪比他小,心思单纯,是该被照顾的小妹,小孩子的热情能持续多长时间?十天,半个月?最多不超三个月。
他以前有过很喜欢的玩具,得不到,于是期待着盼望着攒钱要去买,在攒钱的这条路上,还不等他真正攒到钱,对玩具的喜爱悄然殆尽,钱攒到了,也不想买了。
温加所谓的喜欢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时兴起,他不做出回应,过不了多久她会自然放弃,得不到回应的事情,是没有动力做下去的。
相反他明确拒绝了,温加怕是会越挫越勇。
又一年开学季,梁时也早上刚到实验室,和他同组的师姐喊住他,“今天有位小师妹来报道,你去接一下吧。”
梁时也没多想,不过刚开学就能进项目组的人属实不多。
温加是在实验室外见到梁时也的,晨辉给古老的建筑上镀上了层暖金,河面上无数稀碎的钻石在闪烁,泛起粼粼耀眼的波光,深绿色的橡树叶片下,梁时也穿的不是白衫黑裤,条格衬衫里搭着一件白t,给他平白增添了几分少年气。
该怎么描述这一天呢,他们学校不是东海岸最美的校园,但是温加想,今天她见到了她心中东海岸最美的风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是我啊。”温加不满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样子,“好歹我们是老朋友了哎,难道就没什么特别想对我说的?”
梁时也停住脚步,他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之前在实验室他或多或少听见过有关温加身份的传闻,“我希望你做出的选择是因为你自己,对你自己负责。”梁时也说。
温加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梁时也不是对自己有多自信,能把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他知道选了这条路以后要面临的诸多难题,无聊和枯燥是入门,温加如果是一时脑热,后半生的代价太大,及时止损,会是一件好事。
人为自己选择负责的前提是这份选择是发自本心的,不受外界蛊惑的。
“师兄你想多了。”温加换了个表情,不喜欢他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夸张说,“师兄你这么想着我,是不是心里有我啊?”温加没指望梁时也对她的问题有所回应。
梁时也把温加带回实验室后,不少人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梁时也也不恼,无视那些揶揄的目光,给温加安排好座位,一视同仁的客套,“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