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南打这通电话的本意不是为了澄清,打过预防针,下一步是见父母,订婚,结婚。
拖得时间越长,变数越多,林家虽心急,胜在占上风,不怕变数,郭家等不了。
郭夫人按耐不住,郭先生公司撑不住。
郭先生是平庸之辈,小买卖自负盈亏还行,大工程做不出漂亮成果。
靠着老先生和老夫人的名声硬撑,老先生安排好的人脉,忠心耿耿的下属会卖个面子,时过境迁,旧部下剩的不多了,忠心派实权基本上递了出去,不然按照别人使套子他就往里钻的概率,恐怕败的更快。
郭旎唇角微抿,她不想和林政南进展这么快,更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来自骨子里的本能在抗拒。
电话足足沉默一分钟。
林政南那头秘书敲门进来喊他开会,被抬手制止,他示意秘书把文件放办公桌上。
“我母亲这件事做的的确不对。”林政南伫立窗口,“她脑子一时发热,没顾虑后果,我本身也有错,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没和她在同场合出现过,没来得及告诉她前因后果。”
郭旎神色凝重,“林太拜访还顺利吗?”
郭老太是拒绝政商勾结的,她对郭先生娶了个戏子这事儿不满程度挺高,调查过郭夫人家世简单干净,一口气也忍了下来。
林太送的玉观音佛像,郭老太十之八九不会收。
年轻时两袖清风,老了不可能败自己的好口碑。
一组照片有林太忐忑不安进门的,没有她满面春风出屋的,猫腻很大。
娱乐新闻不锱铢必较,不会在乎这些,有了由头,编故事似的,人人都是好笔者。
“尚可。”林政南态度云里雾里。
林太操之过急暴露的早了,衍生出一种逼婚的错感。
郭旎猜也没那么顺利,不然他说辞应该更确凿一些。
她心里有了对策,“我没损失什么,你母亲不必太自责,奶奶年纪大,有些话,有些想法,身为晚辈我们要多担待。”
“自然。”
郭旎点头,“那先这样?”
林政南爽朗地笑,准备挂断电话前一秒喊住她,“郭旎,你可以适当在我面前使使性子,不一定总要这么体贴万全。”
郭旎微顿,没理会他最后那句话。
林政南会是个好丈夫吗?他会。
是单纯的人吗?他和单纯沾染不上一丁点边儿。
他可以尽可能开出补偿的条件,但他做不到不伤害。
这桩婚事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郭旎端起桌上的咖啡含了口在嘴,醇厚感荡然无存,苦得发涩,沉闷。
“两清了。”她平视李斯慎,“上次李公子请我看了出好戏,今天我给你演了出好戏,还满意?”
李斯慎摩挲着兜里的两张票据直言,“不太满意,换个男主角我能更满意。”
“换谁?”郭旎逗他,“你吗?”
上不来台面的事情,身份使然,敬而远之。
郭旎断定他不会理会。
“可以试试。”
郭旎愕然,放下手中咖啡杯,没控制好力度洒了滴,落在实木桌上,荡漾出层层波纹。
“人人都可以是好演员。”
像在讽刺。
无凭无据,郭旎希望自己想多了。
李斯慎慢悠悠起身绕她办公桌旁的书架观望起来,是一些关于公司的宣传册,没有她的东西。
他兴致不高,随手翻了几下,撂下,转到郭旎桌前,扔下两张票根。
提起这茬,郭旎惭愧。
后续虽然用了晚宴找补,她仍觉亏欠。
始作俑者,正是眼前人。
李斯慎受不了她暗含指责的目光,他做的的确不光彩,切切实实避免了郭旎跳火坑。
音乐剧而已,他双手奉上的,未必比林政南选的差。
“我母亲花重金买的,托我给你送到,你不到,她要兴师问罪。”李斯慎撂下这句话,转身向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有所顾忌似的抽走其中一张门票。
“我忘了,一共四张票,这张不能给你。”
斯女士的票,视野绝佳的位置,买的可能性不大。
怕她带来不三不四的人。
十点钟的时候,付总喊了郭旎团队进会议室,付总压着时间,约莫过了一刻钟才进来,领导腔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