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谷琳。
郭旎右眼皮挑了挑,对上付总和煦的笑。
“这位大家不陌生吧。”付总侧身介绍谷琳,“我们公司的董事。”
郭旎彻底笑不出来,这个节骨眼上,他贸然把谷琳带进团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谷琳从进公司开始一直都在和前辈们学习,态度谦卑,勤奋好学,年后有个雕塑展的项目我准备让她挑大梁试试。我们要培养新力量嘛,在场的诸位,机会是同等的,你们努力,优秀,有一天也能独自大放异彩。郭旎你在在这方面经验多,斯女士的展览举办在即,又赶上年关,人手上我调不出了,谷琳有心和我提了,想跟你学学,正好帮她积累积累人脉。”
话说到这份上,郭旎拒绝,是不把两位大股东放眼里,任萱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前。
“我来拜拜郭老师的码头。”谷琳浅浅的笑,嘴角旁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没有盛气凌人,很舒服的让你说不出话,一口气闷在胸口。
郭旎点头应允,“你和刘姐一起,先从宣传着手。”
谷琳单单是副局长家千金,影响不大,和付总扯上千丝万缕联系,尤其是以情字为前提的联系,最可怕。
会后,付总独留下郭旎,他轻磕烟盒,“不介意吧。”
男人站在窗口指尖夹着烟,眉头紧皱,重重吸上一口,“谷琳算半个小高层,分去做宣发合适吗?”
他对这事儿有意见,不想寒了大家的心,会上没反驳,秋后算账来了。
“总要历练历练,高管没实力怎么说话。”
付总拧着眉头,“你知道她什么背景。”
郭旎摇头。
付总叹气,“她身份特殊,有后台在捧,安排不得当,后台不会满意。”
无奈的真诚,虚实参半。
她如果没从李斯慎哪儿见证一场好戏,不知道谷琳和付总之间暗藏的关系,说不定真要被他骗了过去。
体谅了难处,葬送了自己。
郭旎望着他,烟雾裹挟住半边身影,冷风吹散,又形成了个朦胧的圆,眼底是混沌的墨团。
随时将人拽入深渊。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项目接近尾声,谷琳进团队的目的不单纯吧,人人都有双眼,你想公平,要公平,不是夺来的。大项目不常有,没能力挑不起来;小项目很多,她完全可以自行练手,一个快收尾结束的项目她能学到什么,展期在即,谁又能教到她什么。大家不是傻子,项目启动之初,我和他们说过只要选走的这些人,有钱有名只分他们,帮手另当别论会有别的报酬,这是我坚持的原则。”
付总盯着郭旎,面容渐渐冷了下去,他步步靠近,用夹着烟的手一下下点着她,“郭旎啊,郭旎,你是太天真了,还是和那群讲情怀,讲理想的十七八少年待久了,到了社会上经历几年没认清吗?不是我要公平,想要公平的是他们,难道人人生来平等吗?人从生下来就分好了三六九等,靠自己闯破阶级上限的少之又少,有时候你得认命,你得认不公。”
窗外艳阳高照,那么高,那么远,唯独照不进一方小小的屋子,融不了一寸浸着寒意的角落。
“谷琳担任设计师。”付总一锤定音,毫无任何余地。
“郭旎。”他开口,“你和李斯慎什么关系。”
多愁善感的人最容易捕捉到细枝末节,她能,付总一样能。
藏着掖着不说破保留体面,留着把柄日后大有用处。
十天以前问她,郭旎坦率给出答案,他们之间没关系。
十天以后,心态变化,说没关系,是心虚、
她逃不掉他,像命,似劫。
明知前方是陷阱,陷的义无反顾。
郭旎强稳心神,一言不发。
“我不追究你的答案,斯女士画展挂在我公司名下,合同履行一天,你安分本分一天,谷琳担任设计师一天,展览落幕,合同结束,名声,金钱,比比入怀,皆大欢喜。”
付总收了文件,门一开一合,窒息感袭来。
谷琳入主斯女士个展团队的消息下午由官方公示了文件,字里行间表明是高层决定,不服不满忍着,没处说理。
谷琳没搬来东西和团队里的人坐一起,打好基础关系,大概知道她空降没人喜欢,富家千金憋着一股傲气。
下午年底行政部门选定礼品, Clara拿了单子问郭旎团队名额里用不用带上谷琳。
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郭旎杯子里空空,Clara偷瞥见后面绿植土里新泡了水,叶茎上残留水珠。
像是泼上去的。
火气不小。
“要名单吗?”
Clara失神,郭旎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儿。
“不,不用, ”
郭旎翻了翻文件颔首,“多要两份。”
“您有别的用处?”Clara以为郭旎要顺水推舟送礼维系客户做人情,“公司发的东西,挺不中用的。”
Clara环顾四周没见领导,凑近半步说,“不值钱,您要送礼拿不出手,折面子的。”
郭旎微微后仰, “不是有两个新来的实习生。”
“是有这么回事儿。”
挂在郭旎团队,寒假来实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