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点头，端着盘子如常出去。

又过了半刻钟，等楼郁回来，李斯慎将同样的一份文件交于他，让他带出去。

“给我?”楼郁盯着他，“孟霖显然没和林政南谈妥，退而求其次找上你。”

他有预感，这份文件不论是落入谁手中都能惊起滔天大浪。

“所以才给你。”李斯慎塞进楼郁怀里，没过多解释。

他们一同出门，一左一右，往两个方向走。

“楼公子。”

林政南孤身站在楼梯口，轻笑，喊住楼郁的背影。

楼郁身子一僵，手中的文件更是烫手山芋，无处可藏。

“一场好戏，主角黯然离场岂不是可惜了。”

楼郁在心底暗骂，皮笑肉不笑打招呼，“真巧啊，林总。”

林政南眼神示意楼郁左手提着的东西， “不巧，楼公子自己有本事，何苦帮着别人忙前忙后，楼先生不方便安排你的出路，不妨可以来我公司，楼公子这等人才不可辱没。”

“不劳您费心了。”楼郁没心情和他过招，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到了这般地步还假惺惺的，只剩最后一层脸皮没撕开了。

也就是他林政南还能沉得住气。

“李公子。”

李斯慎从对面绕过来，林政南松开扶在围栏上的双手，穿过长长的光带，缓步走向他点头。

“难得李公子肯赏脸过来。”

他们相视一笑，眼底情绪，深不见底。

双双握手，相互较劲。

“终归要见一面的，林总能有这般春风得意的时候不多了。”李斯慎笑， “有些事情存在过注定会留下痕迹。”

一语双关，告诉他，那些不堪的，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有的人早已得手。

林政南不以为意，“李公子年轻气盛，障眼法这招玩的不算高明。”

他纵观全局，又擅长等待，遇上别人或许有胜算，林政南是老油条，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来小动作。

李斯慎抬头看了眼包厢门牌，挑眉“林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林家的好家风，好教养让林总对座上宾是这种态度？”

林政南似没听见他的讽刺，侧身让开一条路。

“慢。”

李斯慎的手停在门把上，一明一暗，林政南看向他眼中多了三分晦涩。

“李公子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项目让给恒耀，我可以适当留你一命。”言语间是的无声的警告。

李斯慎沉默一秒，莞尔回敬他，“林总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儿，不如好好担心担心和院的工程？我记性不太好了，这个项目是林总负责的吧？”

和院的工程属于老黄历，那些见不得人的，伴随着时间该消失的，林政南最不愿提及的，跟着他这句话浮出水面。

老林董对林政南的教导一向是从实践中教学，和院项目是他第一次操刀的工程。

李斯慎三言两语拨开了光鲜艳丽背后的荒芜假象。

一阵诡秘的沉默过后，李斯慎推开包厢门，林政南跟在他身后一同进来。

天潢贵胄的两位公子，一前一后，步伐错落，汇聚了包厢内的目光，无人敢轻慢。

李先生触景生情，情绪外掩，热泪盈眶，老泪纵横的模样几乎要压制不住，还是林太轻咳了声才回过神儿。

“这位是小李公子吧？”

一个“小”字，顿时拉开他们身份的差距。

点他的年龄，点他的身份。

林太是不满的。

当年的，这些年的，其中受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说，无人知道，外人眼中仍旧是风光无限，在港岛半山排得上号，人人尊称的林太。

李先生眼神闪烁，硬着头皮装无关，小口喝着茶。

他想到了双方碰面迟早是修罗场，又想到林政南的身份，他们“母子”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从始至终他看在眼里无权插手，末了这般田地，他那点沉寂的心思又愈发活络起来了。

年轻时忙着追名逐利，舍弃的，遗忘的，年老后渐渐开始缅怀。

人是有贱病的，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经年流失的越发渴望。

林太替李正宏想好措辞，给了他机会修复关系，递了台阶，他下来，他们就是父慈子孝一家人。

李斯慎眯了眯眼，林太扮相当低调，低眉顺眼的，除了手腕上那枚水色极好的镯子，一身行头穿搭甚至不如郭夫人珠光宝气。

养出来一位好儿子，可惜，这些年过去，讨人嫌的毛病没改了一点儿。

见李斯慎不出声，李正宏掩面重咳了声，“长辈和你说话呢。”

李斯慎偏头笑的讽刺，“父亲老糊涂了，林家的订婚宴，您坐主位，合适？”

“你！”李先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