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任萱和付总闹掰之后,郭旎有日子没见到她了,以付总的肚量,任萱日子不好过。
展览最后一天,郭旎去了展馆,下午结束,她要跟着撤展,和现场工作人员做最后交接。
任萱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在场工作人员或多或少认识她,不认识,同为艺术行业的,这样一位翘楚的名声不能没听过。
新上任的设计师是第一个得到风声的,付总斟酌后没敢让谷琳来,这位设计师论资历和任萱不相上下,前同事相见,不打招呼过不去面子。
设计师没多寒暄,怕有站队嫌疑,简单点了下头,便叫Clara去喊郭旎。
郭旎来的很快,她过来,任萱刚拿了宣传册,展厅和门口有段小台阶。
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郭旎迎上,任萱受宠若惊,用宣传册掩面开玩笑,“我值得这样的排场呢,是别人都有的还是单单我一人的?”
她俩工作没竞争了,任萱对她态度柔和不少。
不是交心朋友,起码能聊上一两句。
郭旎顺着她的玩笑话说下去,“一对一讲解,真真是你独有的。”
开展第一天郭旎也介绍了,不过那天领导多,工作人员也多,排场更大,很多私心精妙的设计讲不出口,有卖弄的嫌疑。
任萱刚进展馆就注意到设计师换人了,碍于刚才人多,不方便问,往里走,跟着的人少了。
“胡姐的事我有耳闻。”任萱翻着宣传册,上面还印有之前那位设计师的名字,位居第三,“你解决的漂亮啊。”
“谈不上。”郭旎并非谦逊,事发后她仔细复盘,总觉得如果自己多关注点,或许能改变结局。
任萱细细欣赏着眼前的凌霄图,线条细腻工致,花朵呈现出浓烈的红,以橙色作为变调,搭配翠绿枝叶,一冷一暖,鲜艳不落俗。
画中的两只碟挨着花影,正穿梭在花丛间,一动一静,衬托得当。
“他们挺没眼光。”任萱意有所指,凌霄花的寓意相当不错,大小适中,符合大众审美,又适合居家装饰,不应该挂在这里售不出去,她翻看手册,价格不亲民了。
小幅作品四位数顶天,这价高的离谱,有心人想买觉得买了不划算,眼高于顶的看不上,闲挂在这里。
“有什么感想?”任萱没有摆前辈架子为人师的习惯,她淡笑,“你和付逸是大学同学?”
“本科认识的。”
任萱点头,有所深思,“你头次和他共事吧。”
“小组作业以前搭档过几次。”
任萱忍着没笑出声, “大家刚认识那会儿客客气气的,装模作样。他以前人品确实不错,公司刚起步那会儿,梦想青年,年轻,热血。”
但也就那么几年,一段青春,一段岁月,过去了就过去了。
见识过金钱的魅力之后,浸淫其中,回头看,那种品德太稀缺了。
任萱挺有心气儿的,有傲骨,有能力,不服输,一贯是宁可做凤尾,不要做鸡头的人。
年后却在某大学挂了个授课教师的职,不带学生,纯教课,教的选修课,也不是那种正经专业课,平均一天两节,上不来下不去的。
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她是不甘心的。
又能怪的了谁,他们都低估了权利的魅力。
现在公司里还一度有传言,任萱免费赠送了不少公司内幕给对家,相互算计的死去活来,谁也不肯放过谁。
不是欢喜冤家,是纯恨。
“我当天晚上看见博客头条还想给你打电话支个招来着,电话没拨出去,发现公关解决了大半。”任萱说,“我这人性子挺怪的,没兴趣当好人,凌霄花寓意不错,但我觉得黑蔷薇更适合我,这是唯一一次。”
黑蔷薇,有着诅咒和憎恨的寓意。
任萱瞥了郭旎一眼,“斯女士展览名声大噪,替他公司打开知名度,是好事,在此之后,你再接展,难了。”
付总第一顺位,他没退居二线,活跃在行业内,这群人精不是傻子,小展找郭旎没必要,大展越过付逸,太冒失。
不是人人都是斯女士,多重保障,她能行使规矩以外的权限。
“提前做打算吧。”任萱这些天,难的头次来了兴致,“咱俩有些地方挺像,我对同类人的嗅觉格外精准,你不适合跟商人打交道,你门路广,但你手里没股权,下场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