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萱走了,捧个人场,买了幅四位数的画,她挺替郭旎考虑的,怕付逸查单子,免不了一顿说教。
没留自己信息,联系方式和地址都是别人,她看得出团队里的人心是向着郭旎的,更没人有闲心举报。
郭旎下午借展厅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开了个小会,直到撤展,她没再出去,自己一个人望着半边落地窗,坐了一下午。
晚上沈馥之在望香居定了桌,名义给大功臣贺喜,变相是个小型家宴。
尽管她和李斯慎关系没那么明确,拜访长辈,空手去不好看,文房四宝这块儿沈馥之是行家,一顶一的墨宝郭旎找不到,送太差的,怕对方觉得不重视。
她带了套檀木礼盒,外加两盒老白茶,场面上过得去。
沈馥之见郭旎过来很欢喜,放下茶杯,起身迎上她,余光瞥见李斯慎提着的礼盒,打了下他肩膀, “客气什么,自己家人见面多破费。”
李斯慎插话,“您甭管,郭旎亲自给您选的,让我务必给交到您手。”
沈馥之喜滋滋的,给郭旎拉开自己手边凳子,不由分说将人摁下。
“不是贵重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看着买了。”
沈馥之摆手,“这算什么事儿,规矩上来讲是得他先上门的。”沈馥之板着脸,“斯慎,你太不懂规矩了。”
“哪有您这么约人的。”李斯慎反客为主,“您突然约了我们能不来?郭旎又不是不懂礼数的,能空手来吗?”
郭旎觉得他语气太冲,尤其对面还是长辈,在桌下拽了下他的手,想让他缓和点语气,李斯慎回以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馥之面上倒没有半点不悦,“罪过,罪过。”她低声赔着不是,给他俩斟茶,“年初那会儿你把老爷子气的够呛,一家人一顿团圆饭也没吃上,我不想着找个机会补过来吗?”
她扭头看向郭旎,让她安心,“放心,今天没外人,我没定在家里是怕吓到你,不适应,算上慧宁就我们四个人,吃顿便饭。”
“你母亲来过这没?”望香居新开业,名号打的响亮,专门为权贵服务,不仅有情趣更注重隐私,最近说是高价聘了个新京菜厨子。
沈馥之看时间差不多,斯女士还没过来,她起身,“我出去看看,你们坐吧。”
望香居包厢隐蔽,门上没有编号,暗刻着“梅,兰,竹,菊”字样,夜晚更为不明显,若没有侍者提着宫灯引路,十之八九要在这幽处迷失方向。
“我去吧。”郭旎看了眼窗外黯淡的夜色,回想着刚才路上遇见的车牌,打算出去碰碰运气。
梁真查的很快,那枚钻戒是孤品,查出买家后,她几阵眩晕。
豪门秘辛忌讳多说多问,纸里包不住火,梁真不好多问,万一哪天丑闻流开,怕郭旎疑心是她说出去的,太伤友情。
沈依湄实打实是高龄产妇,这胎她请大师算过,百分百男孩,安心养胎,胜过一切,没道理自己开车出来折腾,太不保险。
他们这处包厢靠里,门口有侍者备好的宫灯,郭旎嫌不方便没拿,打了手电筒往前走。
来时,侍者有介绍过,望香居是中式对称布局,以水榭为轴,分为左右两侧。
他们占据了左侧最里面的包厢是图静,沈依湄他们同样见不得人 ,大概率是右侧。
郭旎稳了稳心神,踏上木桥经过小池塘,朝对面走去。
途径水榭那扇镂空木门,中央的沙发上,隐约是坐了两道人影,被几枝垂着瓣儿缠在木栏和水面上的几朵粉荷照应的蔷薇挡了去,昏黄的暖光从宫灯的纱罩里漏出,瞧不真切,这会儿刚到开餐时间,人流量不大,茶香和裹着池子里涌起的水汽清甜缠在一起。
郭旎借着阴影站定在木侧旁,以夜色做掩护,马马虎虎遮住身子,遮不住影子。
“每个人的成长节奏不同,令公子资质不错,刚起步,很多事情多跟不上正常。 ”
男人颔首道谢,“林先生多费心。”
“今日是家宴,林先生看是否有时间……”男人伏低做小,没有告辞的意思,询问阴影处的人是否肯赏脸。
“不了。”他摆手,起身的刹那,灯光刚好对上他的脸,分外清明,“我约了人。”
男人只好作罢,“看您时间,我亲自带着犬子登门道谢。”
男人离去后,林政南兴致缺缺看着小池塘里泛起的点点涟漪,临水花柜上有备鱼食,给客人留着逗鱼玩儿,他没动,静看着一潭水,静然伫立,森凉,悲怆。
他有搅浑一池水的本事,无所谓最终结果,但是不确,有的人能否承接的住真相。
半晌后,男人抬步,朝木门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