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邓砚早起上值,阿桃陪他用了早膳,喂完呱呱,就来到邓母这。
邓母醒得早,已经用完早膳和药了。
阿桃来的时候,她正靠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君姑,息妇来晚了,可用过早膳否?”
邓母点头,看着她手里拿的东西。
阿桃举起手中的竹书,“息妇想着君姑养病无聊,便带了一卷书,读与君姑听。”
邓母没有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十分的温和。
莲娘已拿来坐榻和案几,阿桃跪坐下,缓缓展开竹书。
阿桃爱看史书,也喜阅记录各地风情的游记。
阿桃不想让病中的邓母劳神,也为了让她抒怀,她特地选了一卷游记,而且是邓砚所著的。
“这是我在书房寻到的郎君少年时游学各地的手记。”阿桃特意强调。
果然,邓母的眼神马上变了,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卷书,脸上神色也复杂起来。
阿桃开始诵读,她不是一板一眼的从头读到尾。
读到她感兴趣或者有疑问的地方,她就会停下来问邓母。
有些邓母知道的,便会为她解答。
她不知道的,便摇摇头。
邓砚文采斐然,读着他写的文字,仿若身临其境,随他一起经历冒险,感受当地的景物风俗、民生趣谈,令人心生向往。
读完一卷,阿桃便告辞。
留给邓母独处的时间。
阿桃相信,邓母会有触动的,无论是广阔的世界,还是曾经稚弱却胸怀壮志的少年。
这几天,阿桃都抽出时间来读书给邓母听。
邓母病好了,眼里也多了神采,不再是一副一心求死的状态。
三日后,邓婵携王朝回门。
看她那满面红光、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她婚后日子顺心。
阿桃也就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感慨。
当年那个怯怯地看着她的小姑娘终于是长大了。
邓婵如今梳着妇人头,与王朝偶尔对视间,眼波流转,含羞带娇。
王朝亦是情意绵绵地注视着她。
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阿桃看了高兴。
阿桃又悄悄的看向邓母。
邓母也在看他们,脸上罕见的含着笑意。
阿桃悄悄扯了扯邓砚的袖子,示意他看。
邓砚看到怔住了,看了许久,直到邓母有所察觉,他才收回视线。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年幼时母亲嘴角含笑看着他的样子。
邓婵离开后,阿桃察觉到邓母茫然孤寂的神色。
果断的派出她的大将——牛牛。
牛牛现在虚岁三岁了,每天都想探索新的地方,每天都要问很多的问题。
阿桃虽然会尽量解答他的问题,但毕竟她还要处理府中事务,还要哺乳呱呱,实在没这么多精力。
刚好邓母也无事干,病也好了,阿桃便托邓母白日里教导一下牛牛。
阿桃走后,邓母有些无措的看着牛牛。
邓母一年到头都待在自己院子里修道,只见过牛牛几回,没想到这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牛牛感受到邓母眼里的慈爱,又想到阿母和他说,大母很孤独,让他多陪陪大母,让她开心。
“大母,阿母说您这里有很多书,可不可以讲故事给牛牛听。”牛牛迈着小腿走到邓母跟前,抬头望着她。
邓母看着牛牛白嫩嫩的脸蛋,圆圆的黑亮的眼眸,觉得心都快化了。
“好,牛牛想听什么故事?”邓母柔声问他。
牛牛眼眸滴溜溜一转,“大母您有什么故事呀?牛牛都想听。”
“好,大母都讲给牛牛听。”
等阿桃再悄悄走过来时,就看到邓母怀抱着牛牛一起读书,邓母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邓砚下值回府,三人用晚膳后。
阿桃故意当着邓砚的面问牛牛,“牛牛今天和大母都做了什么?”
牛牛的表达是越来越伶俐了,“今天大母给我讲了甘罗的故事,甘罗他……,大母还教我习字,我今天学了六个字,阿母我写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