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桃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很。
邓砚早已经去上值了。
阿桃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梳妆。
侍女在身后为她绾发,阿桃懒懒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眼尾晕红,眼眸含水,红唇微肿,说不出的慵懒春意。
阿桃脸上微热,连忙端正坐姿,调整表情。
阿桃用膳时,邓母的仆妇莲娘焦急地进来禀告。
邓母如今高烧不醒。
阿桃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步履匆匆往邓母的院子走去。
“曼娘你快派人去请医者来看诊。青娘,你去库房寻御赐的烈酒来退烧。”阿桃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很快阿桃便来到邓母床前。
邓母双眼紧闭、面色通红的躺在床上,浑身还不住颤抖。
有仆妇跪坐在床榻旁,不断用湿帕子为邓母擦拭额头和手心。
“君姑何时开始发热的?”阿桃询问。
“回女君,夫人昨夜未有传唤,今日晨起时夫人迟迟未起,奴婢们这才发现夫人高烧不醒。”莲娘回话。
看君姑这烧得面色通红的样子,怕是昨夜就发热了,怎么不唤人。
如今烧了这么久,君姑常年茹素,身体本就羸弱,可不要出事啊。
阿桃心里焦急不已,面上却不能慌乱,一边等医者,一边指挥仆妇用烈酒给邓母降温。
等了许久,医者终于来了,给邓母看诊,施针降热,配置发汗解表的草药让下人去煎药。
送走医者,阿桃仍不放心,守在邓母身边。
等了一炷香,药煎好了,仆妇给邓母喂药,却喂不进去。
邓母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
仆妇无措的看向阿桃。
阿桃果断上前,坐到邓母身旁,捏住邓母牙关,迫使其张开嘴。
仆妇赶紧给邓母喂药。
“慢点喂”阿桃看她喂得着急,提醒道。
仆妇连忙放慢速度,邓母一勺接一勺,慢慢吞咽下去。
喂完药,邓母出汗了,额头不再滚烫。
阿桃终于松了口气,也出了一身汗。
交代仆人悉心照看后,阿桃回去重新换身衣服。
给呱呱喂完奶后,开始处理府内外的事务。
如今邓婵出嫁了,她也少了个帮手,不过邓安、曼娘她们都十分能干,她也不用操太多心。
午时。
阿桃又去邓母那里,看看她有没有好一点。
阿桃到时,仆妇正在床边焦急的劝邓母用膳。
邓母背对着她,面朝里侧,不为所动。
看到阿桃来了,莲娘像是看到救星,“麻烦女君劝劝夫人用膳。”
“君姑,胃口不好的话,也多少喝几口粥,这样才不会伤胃,身体也能好得更快。”阿桃温柔劝道。
“不必劝了,我现在不想喝。”邓母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依旧没有转身。
话说到了,阿桃一时也没有办法,便对仆妇说,“把粥热着,等君姑饿了再吃。”
等邓砚下值,阿桃和他来看邓母,邓母正睡着。
阿桃询问莲娘,邓母有没有用膳。
“夫人一直没用膳,连药也不愿意喝。”说着莲娘的眼泪都快就出来了。
阿桃蹙眉,邓砚的眉头更是狠狠的皱了起来。
莲娘看着两人,像是下定决心般对阿桃说,“女君,奴婢有话对你说。”
阿桃随莲娘来到东次间。
莲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说,“夫人年轻时其实和女公子很像,不光是相貌,夫人自小喜读诗书,腹有才华,气质高冷,未出阁时便是有名的才女。”
莲娘顿了顿,“嫁到邓家后,夫人与大人琴瑟和鸣,男君很快出生了,又快过几年,夫人怀上女公子,待临产时,发现大人与家中婢女有染,夫人动了胎气,女公子早产,夫人难产失血过多差点就…”
讲到这,莲娘已经双目痛红,泪流满面,声音哽咽难言。
阿桃听后也难受得很,一个女人怀着身孕,却突然得知了恩爱夫君的背叛,该是怎样的心碎。
莲娘深呼吸几口,止住哽咽,接着说,“夫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她醒后执意与大人和离,大人不同意,夫人娘家也不支持,夫人心灰意冷,从此便一心修道,不理世事…也不愿再看男君和女公子,但奴婢知道夫人其实还是爱他们的,但一直解不开心结,走不出去。”
“如今,男君成家立业了,女公子也出嫁了,夫人便觉得了无牵挂了。”莲娘说着又想哭了,她的夫人怎么这么傻啊。
阿桃听了,心里很沉重,没想到君姑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抿了抿唇,安慰道“莲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莲娘含着泪眼连连点头,她相信女君一定会有办法的。
女君身上有一股劲,好似一切困难都难不住她,能把日子越过做好。
女公子被她教导后,身上也有了这股劲,莲娘觉得女公子出嫁后也能过好日子。
两人交谈完,又回到邓母床榻前。
邓母还是面朝里,一动不动。
邓砚站在床边三步远的位置,盯着邓母,嘴唇紧抿,僵硬的像座石雕。
“郎君先回去,我与君姑说说话。”阿桃对邓砚说。
邓砚又看了邓母,沉默地点头离开了。
阿桃走到床边,低头轻声对邓母说,“君姑,起来喝点粥再喝药,后日婵儿便会携姑爷回门,不知道婵儿出嫁后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