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拧着眉看道路前方的天空，越往前走前面天空灰蒙蒙的杂质更多，她都感觉身上还有马车上都沾染了一些空气中的灰尘，拂都拂不掉。

自从进入这个陌生的县，她早就察觉空气里灰尘含量很大，一吹风，满头满脸都是细小的尘埃。

幸好大家都戴着口罩，不然还真怕得呼吸方面的疾病。

池鱼心里想了想，忍不住跑上前做到池堂的骡车上询问，“哥，你说会不会是哪里起了山火，那些烟雾尘埃被吹到这边来了，不然你看这灰尘，实在不像风沙啊！”

池鱼抖了抖身上的细小灰尘，指着天上的灰蒙。

池堂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了，但山火的灰尘根本和这个不像，“应该不是，我当过两年消防员，山火的烟尘长什么样我很清楚，根本不像这种，这种怎么说黑的很均匀，而且很细腻，最重要的是我没闻见烧焦的糊味。”

“可是怎么这么热？跟旁边有座山着火了一样！”池鱼抱怨。

池堂帮着池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忍忍这两天吧，或许是干旱太久了的缘故，哪里正发生沙尘暴把特殊的灰尘吹到了这边，你盯着点夏夏，别把口罩摘下来了，万一粉尘过敏就完了。”

池鱼点头，前面的道路上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是咋回事哦？拜龙王爷吗？”

“应该是，多拜拜吧，最好求一场雨水下来，不然真是热都热死了……”

明明是秋末冬初，却整的跟三伏天一样一样炎热，有些人都快悟出痱子了。

前面的队伍敲锣打鼓的慢慢走过来，前面像是神婆的人脸上画满油彩，身上挂着很多奇特的面具，又唱又跳念念叨叨。身后跟着好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好似尘埃吸多了咳着嗽也要跟上，还有些人赤着双脚一脸虔诚的一跪一拜，膝盖都没地上的石子磕破了也不管。

车队的人怕冲撞了，赶紧驱赶着车子远远避开。

“这是在驱旱魃呀！”队伍里的人对这个不陌生。

池鱼的眼神跟着又唱又跳的队伍走远，好奇怪的仪式，充满了蛮荒和神秘的色彩，却有一种很吸引人眼球的魅力。

池鱼见有人认识，忙追问，“赵大嫂子，你认识这是什么仪式？驱什么旱魃？”

赵大嫂子的眼神随着队伍走远有些怀念，嘴里却说，“这是驱逐旱魃祈求降水的仪式，我娘家在的那几个村子旱年就会有这种仪式，跟驱瘟神一样，我也好些年没见到了，没想到这兴州也流行这个。”

赵大嫂子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当年我儿子降生那年就举行了这个仪式，还挺复杂的，要好几个村子一起出钱筹划呢！过后还要到龙王爷的庙里举行祈水的法会，我家清水就是我在去龙王爷的庙宇路上生的，所以才取这个名字。”

赵大嫂子摸着赵清水的脑袋，眼神很是怀念，他儿子一个半大小子被众人的眼神看的害羞，赶紧低下了头赶路。

“这兴州大旱，说不定就是有人得罪了龙王爷，所以天上的神仙才派旱魃来惩治坏蛋的，就应该把那个罪人找出来烧死！”王老爹恶狠狠的说。

“那博城瞭阳城也应该弄几个驱瘟神的仪式，要是他们诚心，说不准瘟疫就不会那么严重了！”卫家老太太李氏撇着嘴说。

这个年代的人很是相信这些，纷纷附和起来。

池鱼听的有些不自在，却没在这种时候反驳，那是傻子的做法。池堂看出池鱼的不赞同和别扭，低声道：“不同意也别说出来，随他们去吧！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池鱼点头，随即不再关注这些，视线在道路两侧观察起来。

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兴州闹旱灾和蝗灾，但是路边很多光秃秃的树干上却没有蝗虫啃噬的痕迹，但叶子却被撸的干干净净。

“这些树的叶子是被灾民吃了吗？怎么会这么干净？”

池鱼惊愕，有些想象不到啃树叶的样子。

池堂轻飘飘的说，“不吃树叶百姓吃什么？有些时候树叶都抢不到，庄稼都干死了只能吃树叶，口感好点的榆钱树甚至连树干都被砸碎了吃，有些人连泥土都吃，观音土不就是吗？”

池鱼沉默下来，也知道自己的话没过脑子，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古代社会真是平民百姓的地狱，一场天灾下来就是家破人亡。难怪现代大家都说能活到现代的人，祖上都是富人或者贵族。

走了大半天，绕过几个低矮的小山丘之后，车队停在路边休息，刚停下前面的杨守家就突然疯狂的大喊，“火，你们看，前面的山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