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规划起未来,想着等孩子出生,要带他们去海边追海浪,去草原看羊群,去冰岛赏极光,去所有温臻想去的地方。
可幸福戛然而止在那个深秋。
温臻难产大出血,医生拼尽全力最终只保住了孩子。当医生说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这句话时,言晟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了。
他冲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温臻,她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有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温臻拼尽全力都要留下的生命,这个一个女儿,小小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偶尔发出微弱的哭声。
那是他和温臻的孩子,身上流着他们的血,可言晟看着她,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无法面对这个孩子——她的出生,是以温臻的生命为代价而存在。
每当看到孩子那张与温臻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他就会想起温臻在产房里痛苦的呻吟,想起医生无奈的眼神,想起自己失去挚爱的绝望。
所以言晟选择了逃避。
他把孩子交给保姆照顾,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比创业初期还要拼命。
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经常住在公司,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见到孩子的场景。
下属有劝过他多陪陪孩子,他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脱;关系好的合作方提起孩子,他会立刻转移话题眼神躲闪,不敢深究心里的愧疚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他就是做不到。
温臻的离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而这个孩子就是伤疤上最敏感的神经,一碰就痛。
他用工作麻痹自己,让无休止的会议、项目、谈判填满所有时间,不让自己有机会去想温臻,去想那个孩子。
他以为这样就能逃离痛苦,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处一室时,温臻的笑容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孩子微弱的哭声也会钻进耳朵里,让他辗转反侧又备受煎熬。
言晟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只是这一次,比分手时的惆怅更沉重,更绝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次偶然他在新闻报道上得知许多住家保姆会虐待孩子,他有了一丝动容,而她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不断更换保姆,她不会让这些人在言思筝身边待超过三个月。
第一次在这个女儿身上产生愧疚是她的幼儿园毕业那天晚上,那天在言思筝睡着以后,他鬼使神差的进入她的房间,小小的人躺在大大的床上,床头灯微弱的光就这样落在她身上。
他的心脏就如同被针扎一般,他也很迷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没有会告诉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