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筝接过林芸递来的行李箱拉杆,转身的瞬间,听见身后林芸还在叮嘱宿管多照看自己,而言晟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车子引擎重新启动时,她抬手挥了挥,后视镜里车的身影渐渐缩小,而集训的新生活,正随着楼前的风,悄悄铺展开来。
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手腕上的护身符轻轻晃动,口袋里的牛肉干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林芸絮絮叨叨的叮嘱,言晟的目光和林清弦递的牛奶时的不舍。
车子驶离寄宿学校大门时,林清弦还往后看,直到言思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慢慢坐直身体。她手里还捏着那颗橘子,果肉已经被捂得有些温热,她剥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却没尝出平时的味道。
林芸还在念叨“不知道思筝会不会睡不好,宿舍里有没有热水,食堂的菜她能不能吃惯……”言晟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没什么笑意,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清弦,眼神柔和了些。
林清弦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橘子皮。她想起言思筝背画板的背影,比平时看起来更单薄些,集训要从早画到晚,那么累她会不会有压力?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话。
言思筝离开视线的第六分钟林清弦开始第一次后悔,如果自己不约定,会不会她不用这么辛苦。
路边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像被拉远的记忆。
林清弦忽然想起,重组家庭的第一年,自己总觉得言思筝不会好相处,一开始的那句“私生女,说实话她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这个孩子,但在看清楚这孩子的脸那一刻,林清弦才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嫉妒的厌恶,讨厌的嫌弃。
后面才发现这孩子没有坏心眼,甚至有些笨,从那天晚上她一脸自信又认真说着讨厌自己,到后面和自己道歉,林清弦就发现了言思筝其实慢热又别扭。
言思筝不会知道当她在客厅画画,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一刻温和又柔情,而言思筝的冷就像动物的保护色,她的画板里藏着情绪,她的沉默里裹着体谅。
和言思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林清弦没想到她们俩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了细碎的涟漪。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林清弦回过神来,指尖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颗橘子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此刻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昨天帮言思筝收拾画具时,沾到的一点绿色颜料——那是言思筝最喜欢的颜色。
因为她说绿色像生命,万物更替蓬勃向上的生命。
现在言思筝不在身边,林清弦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