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把东西藏到最里面!妈的,青衣司的狗鼻子怎么这么灵!”
沈青瓷屏住呼吸,悄然跟上。洞穴比想象中要深,七拐八绕之后,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似乎是一个较为开阔的洞室。
她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洞室内点着几支火把,光线摇曳。刀疤李和三名心腹正将两个沉重的木箱奋力推向洞室角落一个看似天然形成的石缝深处。那石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似乎另有乾坤。
“李爷,这……这能行吗?外面全是官兵……”一个水匪颤声问道。
“闭嘴!”刀疤李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着,“只要躲过这一时,等风头过去,三爷自然会派人来接应!快!堵上石头!”
就在这时,沈青瓷的目光,被洞室中央石台上放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打开的木匣,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玉佩。玉佩的造型奇特,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雕刻得栩栩如生,羽翼的细节纤毫毕现。而在玉佩的边缘,似乎还刻着几个细小的、难以辨认的铭文。
这玉佩……绝非凡品!而且,这飞鸟的造型……
沈青瓷的瞳孔猛地收缩!这飞鸟的形态,与她在孙老鼠夜壶夹层信件上看到的那个模糊的“飞鸟”徽记,何其相似!
这就是“飞鸟”标记的实物?!是胡三背后那个势力的信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刀疤李的东西,还是……即将交接给某个重要人物的凭证?
这个发现,比截获火药更加让她心惊!这意味着,她可能触碰到了幕后黑手最核心的秘密!
必须拿到它!
就在沈青瓷心念电转之际,洞室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显然是青衣司的人已经清理完外部,开始搜索洞穴了!
“不好!他们进来了!”一名水匪惊恐地叫道。
刀疤李脸色剧变,猛地看向石台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来不及了!先躲进去!”说着,他一把抓起那盛放玉佩的木匣,就要一同塞进石缝。
不能让他带走!
沈青瓷不再隐藏,猛地从阴影中蹿出,厉声喝道:“刀疤李!放下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洞内的四人都吓了一跳。刀疤李猛地回头,看到浑身是血、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般的沈青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意:“是你这小杂种!坏老子好事!找死!”
他竟舍了木箱,反手抽出一把鬼头刀,带着恶风,猛地向沈青瓷劈来!那三名心腹也反应过来,纷纷持刀围上。
沈青瓷深知自己重伤之下,绝非这四人对手。她目光一扫,看到了石缝旁堆放着的一些显然是用来封堵洞口的碎石。
赌一把!
她不再冲向刀疤李,而是猛地扑向那堆碎石,用尽全身力气,将几块较大的石头奋力推向石缝入口!
“轰隆!”
石块滚动,发出巨响,虽然没有完全堵死石缝,但也瞬间缩小了入口,暂时阻碍了刀疤李等人躲入石缝深处的企图。
“妈的!先宰了她!”刀疤李暴怒,鬼头刀带着千钧之力,再次劈向沈青瓷后背!
这一次,沈青瓷再也无力闪避。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刀锋上传来的冰冷死意。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一柄制式腰刀,稳稳地架住了刀疤李的鬼头刀。火星四溅中,赵司尉那冷硬的面容出现在沈青瓷眼前。他身后,数名浑身煞气的缇骑和水鬼营精锐已然涌入洞室,瞬间将刀疤李四人团团围住。
“束手就擒!”赵司尉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李看着眼前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手中的木匣向地上一摔!
“啪嗒!”
木匣碎裂,那枚飞鸟玉佩滚落出来。
“想要?做梦!”刀疤李狂笑一声,竟不再抵抗,反手一刀,狠狠劈向身旁一名试图抢夺玉佩的心腹!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杀!一个不留!”刀疤李状若疯魔,挥舞着鬼头刀,做困兽之斗。
洞室内,最后的战斗瞬间爆发,但结局已然注定。
沈青瓷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眼前这混乱而血腥的场面,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枚滚落在地的飞鸟玉佩上。
她做到了。她活了下来,截获了火药,更找到了指向幕后黑手的关键证物。
赵司尉在格开刀疤李的疯狂攻击后,目光扫过洞室,自然也看到了那枚造型奇特的玉佩。他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此物不凡,对身旁一名缇骑使了个眼色。
那名缇骑会意,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拾起,用布包好。
就在这时,洞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墨色常服,纤尘不染的陆绎,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洞室,在负隅顽抗的刀疤李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沈青瓷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早在他预料之中。
“司丞!”赵司尉连忙行礼,快速禀报了情况,“……漕船已控制,正在打捞。洞内匪首四人,负隅顽抗,即将格杀。另发现此物。”他将那包着玉佩的布包呈上。
陆绎接过布包,却并未打开查看,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青瓷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司直,看来你的‘推测’,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