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面颊,却吹不散沈青瓷心头那股灼热的危机感。背后的掌伤随着奔跑阵阵抽痛,内息在经脉中紊乱地冲撞,带来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她不敢回头,将【冰壶秋月】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迷宫般的街巷中变幻不定,试图甩掉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追杀。
积善堂地下的发现,如同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她毫不怀疑,此刻整个“玄翼”在京城的力量,恐怕都已闻风而动,誓要将她这个窥破秘密的人扼杀在黎明之前。
怀中的那两张单据,仿佛带着地下石室里硝石与血腥的气息,沉甸甸地贴在心口。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只知道这是足以让许多人头落地的证据。
不能回青衣司!那里看似安全,但李胖子、王司丞之流,难保没有“玄翼”的眼线。她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路,只有陆绎!只有他那个位于城南、鲜为人知的秘密小院!
她凭借着记忆,专挑最黑暗、最曲折的路径,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向着城南亡命奔逃。身后的追兵似乎不止一波,脚步声、衣袂破风声从不同方向传来,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
几声低沉的呼喝自身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弩箭破空的尖啸!
沈青瓷猛地向前一扑,滚入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几支弩箭“夺夺夺”地钉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箭尾剧颤!
她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在杂物间爬行,尖锐的木刺划破了手掌和膝盖,也浑然不觉。
刚冲出窄巷,前方巷口赫然出现两道持刀的黑影,封住了去路!前后夹击!
绝境!
沈青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两名刀手冲了过去!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她身体猛地一矮,如同泥鳅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滑过,同时双手齐扬——
左手洒出最后一把药粉,右手紧握的匕首带着微弱的冰寒内息,闪电般划向右侧那人的脚踝!
“啊!”右侧刀手惨叫一声,脚踝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倒地。
左侧那人被药粉迷了眼,动作一滞。
沈青瓷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从他身侧疾冲而过,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凌厉的刀风几乎是贴着她的脊背掠过,将她的衣衫再次划破!
冲出巷口,眼前是一条稍显宽阔的街道,但远处已有更多的黑影在快速逼近!
她体力近乎透支,内息紊乱,背后的掌伤更是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她还没有看到父亲沉冤得雪,还没有将“玄翼”连根拔起!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脚步踉跄之际,前方街道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驶出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恰好停在了她的面前。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沉稳熟悉的脸——是那个扮演她“父亲”苏明远的密探!
“上车!”密探低喝一声,伸手将她猛地拉上车厢!
几乎在她上车的同一时间,马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身后追来的黑影瞬间甩开!
车厢内,沈青瓷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她看着对面神色凝重的密探,声音沙哑:“你……你怎么会……”
“司丞早有安排。”密探言简意赅,递过一个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巾,“城内多处据点已暴露,司丞料定你取得证据后不敢回司,命我在此接应。”
沈青瓷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冷水,才勉强压住喉头的腥甜和翻涌的气血。陆绎……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速行驶,专挑僻静路径,显然车夫对京城道路极为熟悉。然而,身后的追兵并未放弃,马蹄声和呼喝声隐隐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
“甩不掉他们!”车夫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密探眉头紧锁,看向沈青瓷:“东西呢?”
沈青瓷从怀中取出那两张沾染了些许血迹和灰尘的单据,递了过去。
密探接过,看也未看,迅速塞入怀中一个特制的夹层,然后猛地掀开车厢底部的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暗格!
“进去!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密探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沈青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李代桃僵,引开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