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密探决然的眼神,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没有犹豫,立刻蜷身钻入了那狭窄黑暗的暗格之中。木板在她头顶合上,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和压抑,只有马车颠簸的震动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
她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内息在黑暗中缓缓运转,试图平复伤势和紊乱的气息。
马车速度陡然再次提升,似乎在亡命奔逃。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箭矢射在车厢壁上的“夺夺”声!
“站住!”
“再不停下,格杀勿论!”
激烈的追逐声、兵刃交击声、马匹嘶鸣声不断传来,显然外面的密探和车夫已经与追兵交上了手!
沈青瓷蜷缩在暗格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又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搏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马车似乎也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沈青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功了吗?还是……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推开暗格时,头顶的木板被轻轻敲击了三下,两急一缓。
是安全的信号!
她猛地推开木板,挣扎着爬出暗格。车厢内一片狼藉,壁上插着几支弩箭,车帘被撕裂,那名扮演苏明远的密探靠在车厢壁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气息微弱。而车夫……已然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凶多吉少。
“你……”沈青瓷喉咙哽咽。
密探艰难地抬起手,将怀中那个夹层取出,塞回沈青瓷手中,声音微弱断续:“……南……朱雀门……第三个石狮……下……有……接应……快……走……”他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沈青瓷握着那带着体温和鲜血的夹层,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悲痛,深深看了那密探一眼,将他的尸体放平,低声道:“走好。”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
马车停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后院,周围寂静无人。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靠近城南朱雀门的位置。
必须尽快赶到接应点!
她将身影隐藏在最深的阴影里,如同受伤却警惕的孤狼,向着朱雀门的方向潜行。背后的掌伤和內腑的震荡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咬牙坚持。
长夜将尽,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当她终于看到朱雀门那巍峨的轮廓时,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她依言找到第三个石狮子,在其底座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环。
她轻轻一拉。
身旁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和一股熟悉冷冽的气息。
她没有犹豫,闪身而入。
缝隙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墙内是一条狭窄的密道,通向未知的深处。而密道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等待着她。
晨曦的第一缕光,恰好透过密道上方某个巧妙的气孔,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正是陆绎。
他看着浑身狼狈、血迹斑斑、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沈青瓷,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拿来。”他伸出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沈青瓷将那个染血的夹层,放在了他的掌心。
长夜,终于过去了。
但黎明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更加残酷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