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要拆了作鞋面的,幸好还没动手拆。
涂白站在房间里,看着阮青,“我不会。”
男童站在床上,阮青站在地上,正合伙把床单和被子铺整齐。
阮青没搭理他。
这人又不是他师弟师妹,不会就学,他才懒得管。
涂白原本以为林恣容要杀他这个把柄在手,阮青怎么着都要退让几分。
毕竟他一旦有机会活着离开红庄村,他就能将林恣容的恶行公之于众。
他涂白虽然不能修炼,可也有几个修士罩着,其中可是有金丹期的大修呢!
只是,他进入了一个误区。
阮青阻止林恣容杀他,又把他从后山救回,并不是心中有愧或者害怕,他只是不想师妹沾染上无辜之人的性命,不想她来日渡劫成仙之时因为这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出了差错。
他是修士。
在修真界,凡人的性命是最不值钱的。
像是昆仑剑宗这种大宗门,即便是有宗门约束,也仍然会有弟子欺辱凡人。
更别提散修了,大部分散修手上都沾有人命。
天道是公平的,杀害无辜的修士渡劫之时阻碍也比常人多上几分。
但也是不公平的,修士即便修为不能精进,寿命也能比凡人长,也能过上凡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涂白作为凡人,自然想不到这一点。
不多时,阮青和男童把他们睡的那一块儿地方铺好了,留了一小块木板没铺。
“睡吧。”阮青帮着男童脱掉外衣。
男童点头,爬到被子里,闭上双眼,熟练地滚到阮青的怀里。
这个大哥哥的怀里很暖和,比被子舒服多了。
猫娃很喜欢他。
涂白见状,连忙把放在脏衣服放在一边,往木板上铺着旧被子。
“有良,你说,那两个修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女人躺在床上,她想着涂白下午来的时候的模样和刚醒来时说的话,翻来覆去怎么着也睡不着,便又翻了一个身,面对着李有良,小声询问。
李有良心眼不多,这时候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媳妇的话,只本能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我怀疑涂白的伤就是他们弄的。”女人分析道。
李有良不信,他睁开眼,回想着过去一个月那对兄妹的行为,“怎么可能,他们人不挺好的。”
涂白醒那会儿他不在,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刚清醒的时候说李月那姑娘要杀他!我可看清楚了,他脖子上的伤像是用绳子勒的。”女人的声音又放低了一点,生怕有人听见。
“真的?”李有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睡意全无,“你没听错?”
女人点头,“真的,后面她哥哥又说了几句话,听着像是威胁的,涂白才改了口,说自己眼花了。”
李有良的心一下就坠入冰窟里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还记得他们兄妹是为什么来我们村吗?”
女人当然记得,几乎是不假思索重复出了他们当时给出的理由。
那话当时他们听着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可现在想来,哪哪都是问题。
他们说是来红庄村养伤,养好就走。
可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伤早就养好了,却还留在他们家,要说没有什么目的,他们是不信的。
但是有什么目的,女人也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来寻亲的?”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红庄村的无名尸那么多,保不齐就有修士,或者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
李有良手心一下就冒出了冷汗,额头上也是,“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又没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
天黑着,屋里也黑漆漆的,女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女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心中安宁,没再说话,闭上眼,进入梦乡了。
可是这回,男人却睡不着了。
半夜,男人推了推身边的妻子,小声叫道:“离娘,离娘。”
离娘睡得着噗噗的,没一点反应。
李有良又叫了两声,确定她真睡着了,才起床披上一件外衣出去了。
“娘,你睡了没?”他敲了敲大娘的门,小声问道。
他娘也没睡。
和他一样,想着白天涂白的那点事儿,睡不着。
“你快进来,别叫人瞧见了。”大娘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连忙招呼儿子进来。
李有良走进去,在房间里左右踱步,“娘,你说,他们是不是……”
大娘愁眉不展,连连拍手,“诶呀,我们就不该贪那点钱,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家就完了啊。”
“不能吧,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不能怪我们。”李有良喃喃道。
大娘长叹一口气,“我们,唉,能瞒一时是一时了,早知道就不去了。”
“没办法,家里那么穷,两个娃娃都快饿死了,离娘嫁过来那么多年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都是我没能力。”李有良也连连叹气。
大娘挥了挥手,“别说了,要是被发现了就都推到我身上,你们还年轻,娃娃也不能没有爹……”
“娘——”
“回去睡吧。”大娘打断了他的话,把人赶出来房间。
只是这一晚,注定无眠。
可睡不着的,何止他们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