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涂白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这李儒不是个老好人,怎么语气突然变了?
涂白没多想,只以为之前是装的,就是为了引这魔修出来。
林恣容盯着自家大师兄,忽然无声地笑了。
大师兄又在坑人了。
每次阮青坑人的时候都会笑得特别收敛,整张脸除了眼睛都在笑。
这样就会给人一种不愿意给但实在不好拒绝的感觉。
阮青察觉到小师妹的视线,对着她笑了笑。
小师妹不喜欢的人,肯定是有不好的地方,既然是恶人,那他兜里的钱定然也不是好东西。
如此,还是让他来净化一下吧。
“订立契约吧。”阮青思考片刻,决定再给涂白一次机会。
涂白闻言,迟疑片刻。
难道这其中有坑不成?
但是……
他看了一眼魔修,这魔修看着不像是和他们认识的样子,这痛苦的模样也不是装出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他出价太高,而阮青手中的毒药过多,担心他看见药之后毁约?
有可能。
涂白思索着。
这样的话,药的价格便不划算了。
涂白生了退却之意,“不知大哥手中有多少九曲天药?”
阮青又怎么看不明白他的心思,“不多,也就一瓷瓶,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匀一半儿给你。”
这也是实话,制作九曲天药的药材稀少,几十年才能得一株,阮青也是才得到这毒药。
“多大的瓷瓶?”涂白谨慎极了。
林恣容讥笑道:“若是拿不出钱财,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涂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也常常用这招刺激那些冤大头,买卖之间的话术可不能当真。
只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置气,心想她懂什么,一上品灵石能做许多事情了!
“比你的药瓶子小。”阮青道。
魔修一直在哀嚎,可是依旧没有人在乎他。
“你们问什么我都说!”魔修大喊。
涂白思索,最终决定尝试砍价,“能便宜一点吗?”
林恣容从阮青手里夺走了银针,仔细瞧了一会儿,然后扎到了魔修脸颊上。
阮青无所谓,坑人只是一个小乐趣,坑不了就算了,他懒得去和涂白还价,“不要就算了。”
“阿妹,小心一点。”他扭头嘱咐林恣容。
林恣容点头,又给魔修扎了一针。
“别扎了,你们问什么我都说!”魔修嚎叫。
有些时候人就是喜欢对他爱答不理的,阮青这样反倒叫涂白觉得那毒药是当真珍贵的。
他坚定了买药的决心,“订立契约吧。”
阮青立即掏出一张黄橙橙的纸,递给涂白。
这不是普通的纸,上面可是画了阵法的,要是订立契约没有说到做到就会被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涂白见多识广,也知道这纸的作用,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唰唰写上协议内容,随后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给阮青。
阮青扫了几眼,见这协议没有问题,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阮青名字写好的那一刻,黄纸亮起白光,昭示着契约正式订立。
魔修见林恣容又抽出了一枚银针,又惊又恐又害怕,“我说!我绝对不说一句谎话!”
阮青依旧没有搭理他,对付这些魔修,不能惯着的,就是要他们害怕,这样他们才能老实。
魔修之中或许会有好人,但是几乎是万里挑一的,那些好魔修身上的黑气都是透着白光的。
哪里像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的。
阮青本要就地拿出瓷瓶,被涂白阻止了,“此地不宜交易,等回到却星城时再说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涂白这会儿笑得和个奸商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卖出了货物呢。
“好。”阮青又把他那扇子打开了。
这笔交易做完,他也终于把目光投向魔修,“你姓甚名谁,从何处来的,又为什么在此地长居?”
魔修转了转眼珠,本想再编一套谎话,余光瞥见林恣容手上的银针,被吓得吐露了真话,“陈敨,我叫陈敨,从魔域过来的,因为养伤才在这里住下,没有别的目的。”
林恣容沉声问他,“可有杀过凡人?”
“当然——”魔修说话都不过脑子,陈敨也不例外,话都说出口了才晓得自己说漏嘴了,只得连忙改口,“没有,我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的。”
阮青听着,笑出声,“既然没有,那就就地格杀吧,总归是魔修,杀了也不会背上业障。”
涂白很是赞同地点头,他从前被魔修抓走过,此生最痛恨魔修,要不是自己不能修炼,早就去游历四方,杀魔修去了。
“该杀!”他愉快极了。
林恣容也应景地掏出了一条鞭子,鞭子在夜里格外地亮,可能是精铁所铸,上面也全是倒刺,要是作为武器,被打到的人定是要刮层皮下来的。
武器的使用方法都是共通的,林恣容对除了剑以外的武器也没有什么要求,能用就行。
因此备了许多鞭子、刀剑之类的,当做一次性武器,能用上一次就算是武生无憾了。
“这鞭子我可还没有用过呢。”林恣容轻抚,喃喃道,随后她扭头看向陈敨,笑得格外阴森,“你可真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