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见小师妹没有反应,只得继续说,“但解药有味药材长在梦湖,需要去取,怀乐是药修,怀娱和我要留在昆仑,小师妹,只有你能去。”
“只有我?”林恣容嘴角的弧度拉平,歪头看着师兄。
阮青点头,刚想接着说关于草药的事情,又想起来林恣容才回到宗门,不知道近期宗门内发生了什么,便解释了一下近期的情况。
“上个月索亚卓他们去了秘境,至今未归。师父中毒昏迷的事情只有几人知晓,如今这些人里,能出去的、修为最高的人只有你。”
林恣容人连带着凳子靠近阮青,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木桌。
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阮青之前提点她的话——
不止是一个选择,更是一个机会。
对啊,这是一个机会。
“师尊昏迷几日了?”林恣容随口问了一句。
“两个月前。”阮青回答。
林恣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那为什么师姐一个月前才告知我此事?”
若不是这回王立群昏迷突然,而她才和阮青说了去御灵大陆游玩,否则她才不会回来。
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一年以后,那她林恣容放在昆仑和临川的命牌早就碎了,她根本不需要回来。
林恣容还是想要和昆仑好聚好散的,不愿意再和上一世一样,走到最坏的结局。
当然,林恣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假设一年以后,她没能成功改写命运,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追杀她。
甚至不会有人去追杀她——届时林恣容这个人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阮青哑口无言,这事儿是他拍板的,可原因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你们既要防着我,又要我卖力,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儿吗?”林恣容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原因。
不过此刻的林恣容不在乎,她没给阮青解释的时间,径直开口,“大师兄,我觉得你之前同我说的那话,很有道理。”
阮青的思绪被打岔,他和林恣容说过许多话,多到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有想起来。
“我要离开昆仑。”林恣容直直开口,“不过师兄放心,我会去为师尊采药。”
“现在?”阮青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前半句话。
“当然,这是最好的时机。”
“小师妹,你不怕万人所指吗?”
“可只有这时我才有可能离开,大师兄,你会同意的,对吧?”
“小师妹……”阮青没有办法想象为什么林恣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时间点,但唯独不能是现在。
可是如林恣容所言,王立群不可能让她退出师门的。
如果坐在林恣容面前的是王立群,王立群大概会怀疑自己的这个弟子是不是生了心魔——
阮青了解把他带到大的师父,几个弟子中,最了解王立群的就是阮青。
林恣容看着阮青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师兄,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呢?”她起身,双手撑着木桌,俯视阮青。
阮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摆出正色,一脸严肃,“小师妹,你当真要在此时与我商讨这件事情吗?”
林恣容笑着,“师兄,你明知我是为什么。”
但是她也许不能想到,在阮青这里,此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昔日阮青作为她的大师兄,可以随心所欲、不负责任的给出建议。
但是现在的阮青暂时替代王立群,肩负起了整个昆仑,他不能有任何的私心。
说到底,阮青完美继承了王立群的意志,当他成为代理掌门时,他只会做出和王立群一样的选择。
“不行。”他道。
正如阮青不懂林恣容,林恣容也不懂阮青。
分明是他提出的建议,为什么到了要实施的时候,他就不肯帮她了呢?
虽然林恣容的确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她只是需要一个足够权威的人帮她宣布这个“好消息”。
林恣容没有退步,阮青也没有,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对方。
许久,林恣容移开视线。
她争不过。
也没有必要。
“师兄说的是。”林恣容坐回到椅子上,把手放到双膝上,乖巧地笑了笑。
可她在内心筹划寻一个重大的、数万人参与的场合,宣布自己退出昆仑。
只有向世人宣布,她才能真正与昆仑剑宗彻底割舍,在世人眼里,林恣容才只是林恣容,而非昆仑剑宗的弟子。
明年四月的大宗联比就不错——
这是大宗联合举办的大比武,届时各大宗门的长老都会莅临,若是在那时宣布这个好消息,那谁也不能再阻止她了。
想到这里,林恣容不禁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那草药长在……”阮青见林恣容终于暂时打消念头,连忙交代那草药的具体位置和生长习性。
可他才开口说话,门就被“嘭”地一声撞开。
周惊故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气喘吁吁地弯腰扶着腿,仰头看向阮青,“大师兄,师父……师父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