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
涂白思索着,越发觉得林恣容与周惊故的不和不是演出来的,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了,“叔你放心吧。”
赵叔这才放心出门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成阖人,下雪的时候从来不打伞,戴个帽子就出门了。
“今年的初雪比往年都下得早,怕是个寒冬。”于姨看着飘零的雪,有感而发。
林恣容伸手抓住一片雪花,“说不定只是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冷不了多久。”
青衣白雪,美人雪景。
于姨拍了拍林恣容,“你这孩子不知道冷的?赶紧把手缩回来。”
话说着,她一把把林恣容的手拽回到伞下,拿出手帕擦了擦林恣容的手,把她手上的雪拍干净。
“不冷。”林恣容摇头,淡然道。
可于姨不认同这话,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大冬天穿着薄衫在街上乱逛。
更何况今天才来了个现成的例子。
“你那师弟不是修士?他不就生病了!”于姨冷哼一声,转头就开始念叨。
还好新鲜阁离得不远,一到地方、小二迎上来,于姨就不再念叨了。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连忙掀开厚布帘把人迎进去。
布帘一打开,一股热流便扑面而来。
“中午过来订了雅间。”于姨取出木牌。
小二接过木牌,仔细一看,接着动作流利地收起木牌,引着两人上楼。
期间他还介绍着最近上新的菜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过那几个菜,形容得那叫一个逼真。
不过于姨见得多了,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是在小二话落之后,略微点评了几句。
小二一听,更加卖力地推荐菜品。
林恣容沉默地听着,期间心魔听馋了,非要尝尝那些菜好不好吃,撺掇着林恣容点菜。
林恣容更加沉默了。
她来过新鲜阁几次,也算是了解这里的拿手菜。
但心魔想要吃的,全是又贵又难吃的,当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直到落座,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小二给她们倒上热茶,见俩人还是没有开口加菜的意思,只能按着桌上的条子上写的字念了一遍,最后问:“菜是这会儿就上吗?”
抬手间,他衣袖边缘磨出的白边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于姨最终于心不忍,叫住他,“再要一盘清煮冰羊。”
小二的双眼迸发惊喜,“好嘞客官!”
他高高兴兴地出了包厢,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二楼雅间冬四阁清煮冰羊一份——”
林恣容看向于姨,“您不是要我小心,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哄去了钱财,怎么自己又忍不住了?”
于姨悠悠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见不得孩子可怜。”
林恣容默然。
于姨的目光投向远方,记忆或许带着她回到了年轻时。
“客官,菜齐了!”小二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他擦了擦手,一手拿着托盘出了包间。
赵叔拿起筷子,转头见其他三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轻咳一声,“来,咱们先喝一杯,庆祝小妹回成阖。”
说着,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放在一边的酒杯。
四个人里只有他喝酒,林恣容和于姨的杯里都是果饮,而小孙则是喝茶的。
三人纷纷举起杯子,小孙笑着看向林恣容,话语中打趣意味很是浓厚,“要不是你回北川,我可见不到他们俩请客。”
林恣容抿唇,像是不好意思了。
于姨嗔了他一眼,“老赵前几日生辰时你在哪儿?难不成在家吃西北风?”
赵叔看出了小孙的心思,指着人哈哈大笑,“等你闺女周岁宴的时候我给打个金锁,可不许再说我坏话了。”
“咱们可说定了,这次叔可不许忘了。”小孙嘿嘿一笑。
早在小孙成婚前,赵叔曾在一次聚餐时承诺将来小孙有了孩子后,会给孩子打一把银锁。
但赵叔那天喝多了酒,第二天一醒来就完全忘了这事儿。
后来小孙儿子出生了,他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赵叔把银锁送来。
直到他媳妇怀上闺女,赵叔也没提起过这事儿。
再加上平日里的一些小摩擦,小孙越想越气,也因此和赵叔有了隔阂。
赵叔也不明所以,还是经过于姨提醒,他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这件事情。
至于为什么是于姨提醒,当然是因为他是个空巢老人,妻子几年前就去南方和孩子们团聚,享天伦之福了。
“快吃吧,尽说些废话,菜都要冷了。”于姨一口气把杯里的果饮喝光,招呼大伙吃饭。
“小妹你多吃点,一年多不见你都瘦了。”
“这回灵荷不错,多吃点。”
“冬天要多吃肉,不然熬不住。”
“嗯?!”
“想当年……”
“吃饭吃饭,怎么一喝酒就爱说些老掉牙的事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