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符峦溪后退了两步，老摊贩迅速拽住了他的手，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有好东西，卖不卖？”

那双干枯粗糙的手抓得太紧，磨得他有些难受，符峦溪不耐烦地皱起眉，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我不是来卖东西的。”

“不，你要卖。”那人又凑近了些。

符峦溪看清了他眼角斑驳的纹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老人家，您能先放开我吗？”

老摊贩闻言，放开了他，但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那东西你拿着没用，反而会影响你。”

“你指的是什么？”符峦溪觉得有些奇怪。

“一把线。”对方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悄声道。

符峦溪讶然，嘴唇抿成一条线，思索着措辞：“你知道缚尸线？”

老摊贩却并未回答这句话，只是自顾自地劝着他：“那东西阴气重，除了我没人敢收，你只能卖给我。”

符峦溪一听，偏了下头，露出一个微笑：“老人家，我不卖，不过……我如果要买该去哪里？”

“买？”老摊贩可算离远了些，上下打量着符峦溪，“你不像要买的，我不收了，我不收了。”

他连连摆手，转身就要走。

符峦溪眯起眼望过去，迅速抬手放出几只魂傀将老摊贩拦住抓回来。

自从上次在警局外与席炽星不欢而散，符峦溪安安静静地在墓地待了一周，这些日子他除了养伤，就是吸收鬼婴的戾气和能力。

虽然鬼婴的能力比水鬼强很多，但他的吸收过程却顺利不少，并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的失控情况，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操控魂傀的办法，但很可惜，不管他如何尝试，依旧没法开启鬼域。

“想走？”符峦溪朝着老摊贩上前一步，面上依旧是笑着的，可是眼中却没有笑意，“不说清楚，你今天走不了。”

老人面露恐惧：“你……你怎么会……”

符峦溪拔出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说！”

“我……我说，我说……”老摊贩将脖子往后仰了仰，连忙开口，“你能不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抵着自己的利器。

符峦溪明白他的意思，将匕首移开，抬了抬下巴，抱起手臂，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这东西原本我也只是听说过，但前几天来了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上来就要卖这东西，其他人都不识货，一直赶他走，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惨死鬼最想要的、可以修复尸体的缚尸线吗，我就收了。”

“还记得卖这东西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老摊贩作思考状，似乎在回想：“长得倒是挺普通的，没什么记忆点，但他是活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挺奇怪的，我本来不想收的，但他坚持要卖，我就……”

符峦溪听着他的话，没有搭腔，片刻后挥手退散了魂傀，打断了他：“我今天并没有将缚尸线带在身上，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的？”

老摊贩有些惊讶，眼皮微张：“我……我鼻子一直很灵，你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

符峦溪抿唇：“是吗？”

“是啊，我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说说，具体是什么味道？”

“就……”老摊贩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形容，说话速度都变慢了，“就那种……烧焦的味道，再加一点血腥味，然后……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具体是什么，我也形容不上来。”

符峦溪本也不打算刨根问底，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他点点头：“那么，最后两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进出？”

“答完我就可以走了吗？”

符峦溪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他。

老摊贩咽了咽口水：“这里是鬼市入口，并不是最热闹的地方，再往里走……”

符峦溪听他侃侃而谈，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重点。”

“哦哦，”老摊贩似乎意识到自己偏题了，忙不迭回答，“这里和人间其实不是联通的，特殊日子会随机刷新入口，要是想在非特殊时段进出，需要用鬼市令。”

“鬼市令？那是什么？该怎么得到？”

“不是说最后两个问题吗？”老摊贩嘟囔着。

“嗯？”符峦溪眯起眼，面露不满。

“我说，我说，”老摊贩见状，瞬间又怂了，“鬼市令一般是地府之主赠予对地府有功的阴阳师或者阴阳师的契鬼的，那小子看上去两者都不是，不知道怎么拿到的，肯定不是什么正道。”

老摊贩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什么正义之士，对这种事十分不耻似的。

符峦溪并未对他评价那位神秘卖家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刚听完他的话便大发慈悲地朝他点点头：“你现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