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厘儿嘟嘴应道。瞧她先前那副严肃凝重的模样,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两人将药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忙到午时终于得闲。厘儿摆了摆胳膊,叹喟一声:“终于忙完了,走,一起用午膳去。”
等了半天没听见林苓应声,她扭头一看,林苓又在出神。
“喂,怎么了你,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厘儿凑到她的跟前道。
“不行,我还是得出去一趟。”林苓喃喃道。
“什么?”厘儿挠挠耳朵,没有听清。
林苓没有再回她,捞起册子便急急忙忙的跑了。留下厘儿在屋子里满腹疑惑。
却说林苓拿着通行的牌子顺利的出了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跑到了巷子口。
她弯腰喘气,拿出帕子将额间的汗擦尽,然后才快步往仁心医馆走去。
偏偏今日不赶巧,医馆内看诊抓药的络绎不绝。裴父忙的不行,病人一个接一个排着队。
林苓心道:“此刻进去大娘必定要倒茶请坐,倒耽搁了病人抓药。”于是便站在医馆对角的梨花树下等着。
从贾府急匆匆的跑出来发了一身的汗。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热意褪去,冷风一吹便觉得背脊处凉飕飕的。
“啊啾—”林苓没忍住连打几个喷嚏,她便绕到树后的背风处蹲着。只是梨树枝干并不粗壮,挡不了什么风,但聊胜于无。
最后实在冻的受不住,林苓理了理被风吹得分外凌乱的头发,灰溜溜的进了医馆。
裴大娘果然热心招呼她坐,林苓在裴大夫身边的烤火桌旁坐下。
裴父给跟前的妇人开过方子后,顺手给林苓倒了杯热茶。林苓不愿打扰他看病,只点头示意。
林苓没有立刻喝掉,捂住茶杯暖了暖手心,而后才轻抿一小口。
“好烫!”林苓心道。
待杯壁温热她才一饮而下,一杯温茶下肚,终于驱散了身上的冷意。
她将双手拢在桌被里,静静的瞧着裴大夫看诊。只见他神色认真,望闻问切一步不落,十分有章法。
林苓叹了口气,好似看到了自己爷爷看诊的样子。随后她又摇摇头心里劝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怀念过去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坐在火桌上等了半个时辰,医馆里终于没了人。裴大夫锤了锤颈脖,笑道:“丫头,急哄哄的有什么事?”
裴父其实一早便瞥见林苓蹲在树下,只是医馆人多没空招呼她。
林苓赶紧将药房的册子翻开,指着上头抓的药,问道:“裴大夫,这几种药材煎在一块有什么药效?”
裴大夫拿起册子,捋了捋胡子思考片刻,而后皱眉道:“这是两个方子的药材吧,柏子仁、远志这些镇定之药怎的和党参搭在一起?”
裴大娘也凑近瞧了瞧,惊叹道:“豁,抓这么多次,不会是倒卖药材的吧。”
林苓摆手笑道:“是府里大太太支使丫鬟来抓的,哪会有倒卖的嫌疑。”
裴父皱眉:“那可奇了,此类镇定安神之物短时间不可多食,于大脑有损。”
裴大娘到底是常和药材打交道的,思考的比裴父周全些。她严肃道:“这个剂量把控也有讲究,用多了可就迷晕过去了。”
而后她又想起一段往事,叹道:“以前村里拐子多,常溜进农户家里,往人家的茶壶里掺迷药,然后将孩子撸走呢,我本家就有个亲戚的孩子因此没了。”
林苓诧异道:“这东西可以制迷药?”
此话倒点醒了裴父,他取了张麻纸蘸了墨,写出一张方子递给林苓。
只见麻纸上写着: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去芯、少量合欢皮混合炼取,有镇静嗜睡之效。混入汤羹茶酒中,服下后一刻钟内昏沉入睡。
裴父缓缓道:“方子剂量我记不太清了,但药效确如上述所写。”
林苓懂了,原来党参、黄芪、百合之类只是障眼法,取制作迷药的药材才是目的。只是邢夫人也忒大胆了,她就料定别人看不出来吗。
林苓向二位道谢后便回荣国府去,裴大娘要留,林苓只道有要事要办便匆匆离去。裴大娘见她神色凝然便也罢了。
林苓一路上沉思默想:“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