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猎场在燕京西南方,划地极广,一行人浩浩荡荡跟随圣驾前往。
到时,天已近黑。沈南初是御前宦官不用跟着打杂,便开始四处张望。
禁卫军搭好营帐便开始生火做饭,不多时,年轻的总督招呼禁卫军们吃肉,他眉眼间带着傲气,看着倒不像个武夫,更像是一个学富五车的书生,看见沈南初也招呼着一起,“沈大人?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么?”
沈南初先想起他的另一个名字,“是王大人啊!是好阵子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害,好着呢,这不还升了官,如今也算是有点身份在身上的人了。”王斌笑着把酒递给他,说:“大人也来玩啊,酒量怎么样。”
沈南初接过他手中的碗笑道,“那不,我跟着也来见见大世面,不过眼大嘴浅,怕误事就不贪心了。”
“这样啊!”
王斌轻摇嚼肉的齐逍远,说道:“阿远喊人啊,你不记得了,昨年东,咱还一道吃过酒。”
齐逍远用刀抹着烤肉,说:“记得,见笑了,乡野小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了猎场,只知道吃东西了。”
王斌眼睛瞟了眼沈南初的刀,笑着说莫怪,问道,“大人怎么还带着刀?”
沈南初立马显摆的模样,说:“这不是怕谁不长眼,想来行刺嘛。”
王斌挑眉,笑道,“大人来露两手?”
沈南初面色沉重,回道:“花架子,根本不会,上回就闹了笑话,就不在行家面前卖弄了。”
“刀不难练,只要身子骨不差,有毅力就行。”王斌说:“大人的身子还是,算了吧,还是得多吃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真出了事,挡都挡不了几刀。”
周围的禁卫军也跟着笑起来。
沈南初轻抿杯沿,借势抬眸间,目光飞快扫过一圈。堂中众人腰间利刃寒光闪烁。是为了杀萧时予而来,还是保他,除了在座这些,在看不见的暗处,还藏着多少伺机而动的杀手。
隔着几个帐篷,官员们往来寒暄,欢声笑语在宴席上层层荡开。
沈南初回去见听安在给他准备明日的服饰,出声制止了他,快步过去,夹在衣服里的箭矢还是落了出来。
听安也看清了这是季辰卿的箭,不可置信的低着头,却知道没法装不知道,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大人......”
沈南初脸色阴沉的可怕,打断他,说:“你看到什么?”
沈南初待人温和,对听安更是照顾有加,听安哪见过他这样子,赶忙捡起来塞回去,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沈南初静静地看着他,正考虑要不要灭口,就听他说:“我本来就是奴才命,主子要我死我就不能活的小人物,这阵子跟着大人,见了世面,真真切切地当了回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大人才是我的天,就算大人想做什么,奴肯定会帮您。我的命都是大人的,大人要是想让奴死,奴去死就是了,不过还得请大人移步到无人的地方,奴不是什么东西,却对大人名声有污。”
沈南初冷眼看着他演,“锵”刀快速出鞘,沈南初过去把刀递给他,说:“不用,就在这也成。”
听安颤抖地接过,刚刚说的话,沈南初听着假,可于他而言,真的是掏心掏肺讲的,‘大人谁也不信,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么?可惜听安不能为您分忧。’听安闭上眼,狠下心往脖子上抹。
“唉唗”刀鞘相划,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听安手腕一痛忍不住松了手,刀被挑飞在地。
沈南初原本想,听安要是继续求饶,或者拿刀砍自己,他就马上杀了他,谁知道这呆子平日看着傻,还挺有胆识的。现在杀了他,也不好再找人。
听安满脸都是泪,呜咽地去搂沈南初,却扑了个空,要看脸要着地的时候,沈南初又拉着衣领把人拽起,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整天要死要活的?”
听安哽咽,“大人呜呜呜,你果然还是嫌弃我。”
沈南初皱着眉,威胁道:“行了,没事就滚,要是敢说出去,剁了你。”
“我真的不会的,大人也可以试着相信我。”听安看着狼狈,眼睛却很真诚。
秋猎是大事,各方都重视,要是能借此在各位大人物面前留下印象也是不枉此行,但枪打出头鸟的事情也常见。到底是福祸相依,得失随缘。
清晨风吹散云,沈南初同萧时予交代说要去树林那看看,没回来前,让他不要去树林,便早早出帐。
翌日清晨,萧时予坐镇秋猎主场,说了些祝词,便让人将准备好的赏赐抬出,鼓舞御前男儿们。
不少年轻人兴致冲冲看向猎场,谁都想博个头彩,在新帝面前留个印象。萧时予上位不久,又有季家,首辅监朝,众人都不清楚他的手段能力。
猎场先是一马平川的草地,尽头后是群山连绵的树林,晨风拂面,秋露沾衣,清晨的霜气渗透秋的清冷。
急促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重重敲击着地面,惊吓了不久放出的猎物,在草丛间东奔西撞。
萧时予拉开弓箭对这只兔子放出一箭,只听“嗖”一声,兔子应声倒地,左右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