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声一响，余晖率先发起进攻，拳头带着年轻人的冲劲朝恒雨挥去。可打到半场的时候，他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泄气 —— 无论是拳、脚、肘、膝，他几乎把自己会的招式都用上了，却连恒雨的衣角都没碰到。

恒雨一个利落的顶肘，精准避开他的拳头，手肘擦着他的护具顶向他的下巴。余晖只觉得下巴一阵发麻，像是要被震脱臼，连牙齿都跟着发酸。他原本以为，自己再努力一把，就算赢不了，也能凑合个不相上下，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恒雨已经刻意控制了拳速跟力道，比平时减弱了几分。每次拳头或膝盖快要落到余晖身上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两秒，算是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余晖的反应在同龄人里其实算快了，可恒雨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避开攻击，再精准反击，看似漫不经心，却招招都掐在对方的弱点上。

毕竟‘寒刃’的名头不是大风吹来的。

又一次避开余晖直拳的瞬间，恒雨指尖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手腕轻轻一拧，再往前带了半分 —— 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卸了余晖的力道。余晖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衡，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双手撑在拳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整个人摔趴下去。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抬头看向恒雨时，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挫败 ——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跟真正的高手之间，差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云泥之别。

恒雨站在原地，胸口也微微起伏，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刚才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拳头砸在护具上的沉闷声响，仿佛都在替她砸开心里积压的情绪，那些关于告别过往的决绝、对未来的迷茫，似乎真的随着每一次发力消散了些。她看着余晖眼里又不服输又带点委屈的模样，眼底的锐利稍稍收敛，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鼓励：“再来。”

罗森在台下看得清楚，恒雨眼里藏着的那点暗火，与其说是在跟余晖对打，不如说是在跟自己的情绪较劲。他太了解她了 —— 就算心里再烦躁，也从不会把情绪迁怒到旁人身上，就算想借拳台宣泄，也会下意识给对方留余地，刚才对余晖的每一次进攻，都明显收了力道。

直到恒雨最后一个回旋踢 —— 脚背擦着余晖的护具划过，带起一阵风，余晖再也撑不住，直直倒在拳台上，护具碰撞台面发出 “咚” 的一声。

“行了，余晖你下来吧。” 罗森说着，利落地跨过围绳上了台，伸手把余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输不丢人，能跟小雨打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余晖点点头，捂着被踢中的腰侧，一瘸一拐地走下台，眼神里还带着对刚才对决的回味。罗森转过身，朝恒雨勾了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不尽兴吧？我陪你。”

恒雨眼底瞬间重新燃起锐利的光，朝前迈了一步，略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默契的了然：“说好的。”

“放心，不打脸。” 罗森一本正经地回答，伸手调整了一下拳套的系带 —— 这是他俩一早达成的共识，私下对练可以尽兴，却绝不会伤对方的脸。

罗森虽然比恒雨大了好几岁，可常年练拳的缘故，身材依旧结实，力量也丝毫未减。你来我往间，拳风凌厉，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台下的小辈们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围在拳台边小声议论，眼里满是兴奋 —— 能看到这两位 “高手” 对决，简直是难得的幸运，这种场面，几年也遇不到一次。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罗森率先停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干净毛巾扔给恒雨：“先歇会儿。”

“谢谢。” 恒雨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却显得眼神格外清亮 —— 显然刚才的对决已经达到了宣泄的目的，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此刻都清晰了不少。

“是我该谢谢你……” 罗森靠在围绳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起了旧事，“左盾的事……”

恒雨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不说暗话，我当时就在场。” 罗森看着恒雨，语气里满是认真，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后怕，“那天如果不是你最后收手，他就彻底废了。” 他清楚记得，恒雨是有那么一手的。恒雨的指尖抵在左盾的腰椎上，那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再多用一分力，左盾怕是瘫了。

“不是为他。” 恒雨摆了摆手，当时那只是制服左盾的手段而已。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罗森没再纠结她的动机，只知道恒雨确实给了他一个人情。